子遇阑珊
蓝衫,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他放开手,目光依依不舍的随她而去。
呼吸声喘息不定,她只是奔跑,过了树林,绕过小溪,未知的力量逼迫的她离他越来越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走,是她做的不够好吗?委屈的泪水再也支撑不住,像是压抑很久的瓢泼大雨,一触即发。她再也没有力气奔跑,跌坐在地上,涩涩的青草味四散在她的周围。
蓝衫,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她拼命的摇头,克制住自己想念他的欲望。初臣,我讨厌你!
洛阳,秋。
雾蒙蒙的早晨,衣袖上凝聚了淡淡的一层水气,他低头看了片刻,最终不予理会。凉凉的早晨,就如他的心情一般,凉凉的,透着哀愁。
“子遇,想什么呢?”一位身着浅蓝衣衫的女子浅笑着问道,话语间透着薄薄的哈气,温柔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
“我认得这里,可只是认得,想不出有什么故人。”他凝眉,神色苦痛。
“莫要想了,我刚刚打听到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客栈,白天我们可以在大街小巷随意逛逛,今晚就在那里借宿罢。”她撇了一眼这里的景色,眼中夹杂着不明的情绪。
他轻轻嗯了一声,便随着她没入了人群中。
没过多久,一个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刚刚离去的地方。
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了人烟。蓝衫在心里暗暗谢天谢地,老天爷只让她失去初臣,却没有也要了她的小命。
可是这与要了她的命又有什么区别呢,她苦笑一番,看到了离这里不远的闹市。
总要先填饱肚子罢,走了这么久,也没有舒舒服服的洗一次澡呢。她明显看到一路上大家都躲着她走。
吃罢饭,又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她决定去街市上转一转,总是要过日子的,还是开心些比较像她的作风吧,她尽量忽略掉心里的酸痛,又在镜前对着自己傻笑了一阵,才暗暗骂自己蠢,收拾了片刻,出门去了。
洛阳果然是繁华的不像话,店铺林立,沸沸扬扬的人群,让蓝衫觉得自己像在一锅白菜豆腐里翻滚着。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潮走着,偏偏命运就是这样凑巧,她不偏不倚眼神正对上了那双冷漠的眸子。
“初臣……”她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起来,那日绝情的面孔又在脑海中翻涌起来。
“你又笨又蠢,简直是一无是处,对我来说,你是负担中的负担,真是可以称为是上品了。”从来不曾冷言冷语相对的初臣那日却如此绝决。“我不爱你,不喜欢你,对你没有丝毫的好感,你死了心吧。”他大声咆哮起来,可蓝衫不懂,该愤怒,该咆哮的明明是自己吧。她愣愣的望着她,眼角湿润起来。
“滚!滚的越远越好,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你。”初臣转过头,话语却更为狠毒。
蓝衫啊蓝衫,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爱你,他讨厌你!你何苦在这纠缠着他呢,快走吧,快离开他。心中漾起一阵酸涩,脚下也不由自主的移动起来,一波一波的人潮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蓝衫,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她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带着淡淡的哀愁,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明明已经结束了,都已经,结束了。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拉扯回来,她还未看清是什么人这样粗鲁。初臣的声音便在耳边缠绕:“你是谁?是谁?”她抬眼对上他痛苦的目光,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明明是初臣,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呢?
“你快说!”他加大力道,疼痛使她剧烈的反抗起来,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人,逼走她也就算了,如今却对她不依不饶的,还装做不认得。
正在僵持着,一个淡蓝色身影急忙赶来“子遇,你在做什么?”她拽开了他,看到他一直紧盯的女孩,她缓了缓神色,“这位姑娘,真对不起,我的朋友前不久失去了家人,内心极为痛苦,所以有些失态,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是,是吗?没关系的,我……我没事。”她低垂着眼睑,发丝微微颤动着,逃也似的离开这里。一股沉重的视线追随着她直至尾巷。
客栈。
蓝衫一杯接着一杯的把又涩又辣的酒灌入自己口中,渐渐眼神迷离起来。“小二,上酒啊,上酒啊,本姑娘还没喝尽兴呢!”她敲打着桌子,又哭又笑。
“恐怕你再喝上一坛,我就可以把你送到青楼里当姑娘了。你或许还会开心的再给我几个钱。”低沉的声音和柔柔的鼻息把她包裹起来,她皱皱鼻子,哭出声来“初臣,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怎么能丢下我呢?”她
在他怀里抽泣着,他的心猛的疼了一下。初臣,这名字怎会如此耳熟,这个傻丫头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心疼呢?
他将她慢慢抱进房里,自己在楼下喝着闷酒,自从那日被蓝姘救下,就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当她问他要去哪里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了洛阳,究竟是为何要来洛阳呢?这名女子又于他有什么关联?
一夜过去,直到晌午蓝衫才醒过来,脑袋痛的像要撕裂了一般,昨夜的事,也隐隐约约只记得有个很像初臣的人笑话了自己。真是可恶啊,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被初臣教唆了一番,要欺负叫做蓝衫的。她撅撅嘴巴,不情愿的穿好衣服,下楼准备吃早饭。
“你竟然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不胜酒力的睡死过去。”他笑笑,似乎从没有记忆以来从未笑过。蓝衫瞪着这个讨厌的家伙,把初臣的事抛在了脑后。蓝衫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她面对凶险恶人从来都持以慈悲为怀的态度,她这样想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忙用手捂住嘴巴。楼下的人神色瞬间凝住,他远远的看见了她手上的红玉戒指,以往的场景画面零零散散的浮现在脑海中,那枚红玉戒指是他与蓝衫相识时他赠与她的,当
时他还嘲笑她说是只有傻瓜才会戴这枚戒指,而他明白那是他最为珍爱之物,是除了蓝衫之外谁也不能抢走的珍爱之物,他是那么爱蓝衫,爱到在他得知仇家追杀而不得不把她逼走,爱到他被推入悬崖还生生的念着她,
那时他想着,若有来生,只求蓝衫不再恨他,能与他长相厮守。谁知命运多变,又让他二人在此重逢,并能让他再想起来他最爱的蓝衫。
“蓝衫……蓝衫,你是我的蓝衫!”飞身上前,紧紧的拥住了错愕的人。蓝衫怔怔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任由他抱着。“蓝衫,你若信我,就不要问当日为何逼走你,我爱你,最爱的便是你。”说罢,眼眶便红了。
“蓝衫,走下去。一直走下去。我还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