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陈,便觉得这是个厉害角色,手脚麻利,个性爽直,做事风风火火,擅辨风向,识眼色,虽算不上八面玲珑,也能左右逢源。陈和我年纪不相上下,却已是一个4,5岁孩子的妈妈。她身上早已褪去二十多岁女孩应有的矜持,出落得珠圆玉润,颇有质感,流露出一股子别样的少妇风情。
她的工作十分清闲,每日拿拿稿子,登登记,报报账,有时做些编辑部主任或副主任吩咐下来或公或私的琐事,赚一两句夸赞。
那时,她在我眼里,是个爱时时处处炫耀自己幸福婚姻的小女人,“老公”和“儿子”时时挂在嘴边,偶尔也会矫情地抱怨几句生活的平静和单调,除此似乎便没了烦恼。
据说在这份工作之前,她是个全职的家庭主妇,生活的全部就是老公和儿子。因为在家里呆得实在无趣,便托朋友帮着寻了这份清闲且微薄的工作,并不指望挣钱,只为打发老公不在身边时的寂寞日子罢了。
时间长了,我逐渐适应了这个编辑部,也开始了解这个早早结婚的女人。她其实并不是个很复杂的人,从来不避讳什么,很少藏得住秘密。她很自我,个性里有着极端的好强和不为人知的自卑感。这份争强好胜的心也许源自她的名字:胜。她还极其不甘寂寞,但凡闲下来,总是想要找些事情来做。编辑部这个大闷罐子似乎很难满足她的那旺盛的精力,不久,她便迷上网聊和网游。
但我真正与她深交,却是源于她那曾经万般体贴的老公意外的精神出轨。
一天,陈神秘兮兮地来找我:芊,陪我出去走走?
她先扯了些诸如天气太凉,睡眠不好之类的琐碎话题,然后便是一阵沉默。
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
她说:嗯。低头思忖片刻,便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陈的老公最近频繁出差,他忙着自己刚见起色的事业,而她则忙着自己的工作、儿子和网聊。两人忙着各自的活,疏于交流,感情似乎较过去朝夕相处时疏远了不少,连电话通得也没那么勤了。这个月,陈依着惯例替他交话费,却发现电话费用高出了一大截,于是起了疑心。查过话费单,发现一个很频繁的号码,每次通话时间不是一般的长。打过去一听,是个娇滴滴的女声。
我问:你跟老公谈了吗?
她说:谈了。
他怎么说呢?
他说这只是个聊天的朋友,发短信认识的。他们之间除了发发短信,通通电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就像我在网上跟人聊天一样。
你相信他吗?
相信。
既然相信,不就过去了吗。
但我还是觉得他背叛了我,即使身体上没有。精神上的背叛更不能原谅。我要跟他离婚。
你不过是说说罢了吧。这么点小事,是不值得离婚的。其实这不过是最普通的婚姻问题,看你怎么处理。解决好了,有助于夫妻感情,解决不好,真的离婚,肯定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就像他说的,你不是也在网上跟人聊天吗,难道他会因为这个跟你离婚?
我跟他说过,他不同意。陈面带得色地说。
这话不要经常挂在嘴上,小心真兑了现,你哭都来不及。这话到了嘴边,我随口说出,不想后来竟一语成谶。
这件事困扰了陈一段,但也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的关系又恢复了甜甜蜜蜜和卿卿我我的劲头。只是自那之后,陈越来越勤于查老公的岗,每日一到三次,比吃饭还准点。这件事也似乎让陈深刻意识到:以离婚相要挟是很有效果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肮脏的小秘密。但凡与秘密扯上了关系,多少添上了抹神秘的色彩。与陈当时的婚姻有关的那个故事,早已成为这个小小编辑部公开的秘密,且每每背着她谈及一次就可能翻新一遍。
我听来的版本是这样的:陈认识现在的老公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独自一人离开农村来城里闯荡。而他,那时已有家室,虽然据说夫妻感情一直不好。他经常约着三五好友到她打工的餐馆吃饭,一来二去,二人便有了交流,互生好感。偶尔看到不怀好意的男人,他会很自然地帮她解围,她则在心中暗生感激和情愫。故事到了这里,结局便已了然。他为了她抛妻弃女,她为了他甘心担起这卑微的第三者之名。
知道这个故事以后,我才了解为什么陈爱在所有人面前摆出一副最最幸福的小女人模样,她是要那些不看好甚至谩骂过这段婚姻的人羡慕甚至忌妒,她在和他们较劲,也是和自己较劲。
有一次她对我说:我本以为自己的婚姻一定是完整的,就算出问题,也肯定是出在我身上。
虽然曾经如此笃定,但说这话的时候,也许她已在潜意识里对这段婚姻产生了不安全和不确定感。而女人的直觉常常惊人地准确。
几个月后,我听陈亲口讲述了这段往事。如果不是陷入绝境,她是不可能在任何人面前揭开这块在心中尘封已久的伤疤。
在火车站见到陈时,她甚至还朝我招手微笑。看这副模样,我疑惑她不过是外出度假罢了。
火车到站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没有太多逻辑:婚是一定要离的,编辑部那边已经递了辞呈,准备一个人去南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儿子。
说到儿子,她的声音低沉下去,眼圈也红了。
我问:你这又是何苦呢?又出什么事了?
他现在和公司里的一个女会计搞在一起,关系非常亲密。他对我说这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不过是在利用她,根本不许我过问。
你相信他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道:最近我常常跟他吵,跟他闹,只要他不在身边,我就会胡思乱想,想得多了简直就要崩溃掉。我也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但又控制不了自己。这些天,他的手机从不离身。昨天,我乘他洗澡的时候偷偷查了他的手机,看到他们互发的短信,我再幼稚再愚蠢也不可能再相信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于是又闹了一场。
今天早上,她前妻的女儿突然对我说:我爸爸昨天能为了你抛弃我妈妈,今天也能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你。
我当时还那么小,一个人在武汉举目无亲,什么都不懂,觉得身边只有他是个可靠的男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想和他在一起,有事也多个人商量。有一次为了应急,找他借了一笔钱,他很爽快,还请我吃饭,喝了很多酒……说我破坏家庭也好,第三者也罢,骂我自甘堕落也好,厚颜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