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流年

那时,我并没有想到会再次遇见安锦。
1
没有遇到安锦之前,我的心是凉薄的。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也从未刻意地去解释什么。人世间的冷暖不是很早就明了么?然而,于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被自己的孤单惊醒。我想,我大概是真的寂寞太久了。而那时,我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而已。我和我的那些女同学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那场青春飞扬的年少岁月里,我比她们多了一份冷清而幽寂的内心罢了。
2
很多时候,我是害怕回忆的。然而,最近的一段时日,我却总是深陷回忆之中。
安锦,回忆是毒。你却是我最为甜蜜而忧伤的毒。
记忆里的那一天,天空很蓝,像是一面悬挂着的海。没有人知道,我对大海的情有独钟,并不是它有多么广阔的胸怀。而是我独倾它深蓝色的忧郁。而我的安锦就是那样一个忧郁的男生。不是特别好看却自有一股天然的独特气质。那时,他刚好就坐在我的隔壁,只要回头就能发现。然而,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是在乎他的。因为,他有自己喜欢的女孩。那个美丽而张扬,总有阳光一样的温暖笑容的女生——罗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说是最好,无非是相对而言。她有许多的秘密愿意和我分享,包括安锦对他所做的一切。因为,在她看来我是最能替她做到守口如瓶的。我想对于她这种莫名的信任,一部分是基于我的个性使然。而最大的一部分,却是源于她对自己的信任。
我以为,我只要远远的看着他们就够了。然而,我的内心总有那么一份小小的渴求与期待。于是,那天,当安锦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平静的心突然有了久久不散的涟漪。虽然,很轻也很淡。像是,一缕轻柔的风,颤微微地掠过一面深湖,或者一朵小花。然而时隔多年,我依然能感触的到,那面湖水悄然绽开的波纹,那朵小花隐约的懵懂。他只是问我:“可以,借你的笔记用一下么,同学。”那天,我的耳边始终回响着,他充满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虽然,他连我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3
和莫可交往并非我的本意。当罗薇告诉我莫可喜欢我的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开心。虽然,莫可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少年。一双宛若深潭的眸子,古铜色的皮肤。不仅学习非常优秀,而且也是一个能玩得起的,会玩的阳光美少年。只是,他毕竟不是我的安锦。可是,他却是安锦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所以,我最后同意了和莫可的交往。是谁说的,如果不能得到自己所在意的人的注视,那么,就尽自己所能的远离他吧。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难过和受伤。可是,我爱我的安锦,虽然至始至终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想因为距离,而丢失了他。那个始终忧郁却不落寞的少年。
我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守候一个人多久。一段懵懂的爱情可以走多远。而我所有的坚持,在那场最为美好的青春里,都给了一个叫做安锦的男孩。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薄凉如我,清淡如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执念。然而,当某天看了一位友人的字,我方明了。她说:爱情,有时候就是对一个人一种望而不得的偏执。虽然这样的解释多不是每个人都赞同,而我却是万分喜欢的。一如,我对安锦的感情。
4
因为,四个人相互交错的关系。我和安锦接触的越来越多。我的心亦是越陷越深。然而,我又是那么一个会演戏的人。至少在当时,我觉得自己伪装的特别好。我亦从不觉得自己爱得有多忍让,多辛苦,多悲凉。但凡是真心喜欢一个人,要么会时刻准备着向对方表白,要么就是像我当时那样,将所有的心事都藏起来。即使,有一天,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依然不后悔,拥有一份仅属自己一个人的刻骨铭心。
那一日,当罗薇告诉我她想要给安锦写封情书的时候。我突然举得很奇怪,以我对罗薇的认识,她是最不喜欢搬弄文墨了。莫非,爱一个人真的可以改变另一个人。三月的光线,纤细而温凉。而我的心却滋生出了一种比落寞还要更为悲凉的东西。在当时,我并不知其实那种感觉叫做嫉妒。
其实,安锦。我也是给你写过情书的。一页素白的纸张上,我以另一个女子的名义,写满了对你的倾慕和小小的爱意。你大概是不知道的罢。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然而,我依旧记得当罗薇说起,你和她的交往就是从那封情书开始的时候。我却不知该是庆幸还是恼恨自己了。
晚上,在罗薇再三的恳求下,我终于又提笔写下那个让我暗藏心底的名字:安锦。
5
安锦。素月如年。你已在我的心里扎了根。而我独自飘摇,怀揣对你的爱和思念,恍若风中的落叶,却怎么也不能入了你的视线。所以,对于他和罗薇的互动,再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了。亲爱的安锦,我还是有着自己小小的骄傲和尊严的。我不想爱到最后,连自己也丢了。
暮春将至,天气不再寒冷。校园里,依稀有了花团锦簇的模样。一阵风吹来,簌簌地飘落。美则美亦,却总是有那么一种绚烂之极的伤感。一如我那时深陷迷茫和怅然的心境。
第一次和莫可单独约会,是在学校的操场上。那天晚上,莫可说了什么,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再想起来。我只记得,在他送我回宿舍的时候。他突然拥抱了我,那一刻,我承认自己的内心是慌乱而排斥的。然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很快松手了。并且,回头喊出了安锦的名字。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大约是真的疯了吧,扬起手就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莫可的脸上。
然而,另我吃惊的是莫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越来越大声,嘴里不停地说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而我的安锦,只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眼。仅此一眼,让我的眼泪汹涌而出。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落泪吧。恍惚中,我好像看见莫可要像我走过来,然而一个人比他更快。
安锦,第一次为我擦拭眼泪的安锦,第一次和我距离如此近的安锦,第一次眼里只有我的安锦。那一刻,世事静好,万物安详。
耳畔只有安锦低沉而微凉的声音。他说,傻瓜,哭什么呢。莫可的脸被你都打肿了。当时,我多少是有点无无地自容的。再抬头时,才发现周边冷冷清清,早已不见了莫可的身影。
安锦,时隔多年,我还是不能忘记。那一晚,你给了我一生最为美好的的回忆。是的,即使很多时候,我都会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然而,这么多年来。依然是那么地清晰而又逼真。你的眼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