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乡有两种柳,一种叫杨柳,也叫笨柳,一种叫垂柳,又叫观赏柳。乡下人有句谚语“有心栽树树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树的生命力极强,截一节往地上一插定能成活。
故乡的柳大都布满沟塘两边,举目望去,一片葱绿,秀色照人。杨柳象支撑的大伞,给人们带来一片阴凉。垂柳依依,枝枝下垂,象婷婷袅袅的少女,风姿多彩。一颗颗翠柳组成一个个绿色的“瀑布。”扁卷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洁白的银光,密密麻麻的叶子透着细缝,散下星星点点的光泽,叶子上空升腾着烟雾,袅袅娜娜随风飘荡,像仙女下凡的裙在舞动,又像似画家有意点缀的水墨画,那修长的柳枝象少女秀发般的伸向水面,引来成群的鸭子和小鱼咬叶嬉闹。顽皮的孩子也要攀爬高枝,有的抓着柳枝打低溜,有的从树上往水中跳,有的则拧个柳笛当哨吹,倒映在水面上的柳叶,随风摆动,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柳浪,柳絮飞扬,濛濛扑面,有时象粉细的雪花迎面而来,搞得你措手不及,满脸满发都是絮绒。树下是水泥铺就的墩子和长条桌面,那是供人休息的地方,社员们干活累了,三五成群地到树下歇息,喝瓢凉水降降热,吸袋烟提提神,聊会天解解闷,轻松片刻解解乏,妇女们则乘机掏出鞋底或针线活干起来,那时走的是农业集体化,集体干活凭工分吃饭,大老爷们则脱掉一只鞋枕头,在树荫下倒头就睡,树旁青草茵茵,野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送来扑鼻的清香,河面上飘来阵阵凉意,清新的野风吹拂人们一身的疲惫,睡也悠悠,困也悠悠,那种自在劲,瑕意劲真比现在城里的空调舒服多了。
那时我还小,常和小伙伴们到河里游泳,捉小虾、打水仗,玩够了就爬到柳树上逮知了、捉蝴蝶、编柳帽,拆柳枝,被护林员撵得无藏身,只好跳到水里象对面游去,那时真淘气,真顽皮。
故乡的柳虽不象城市公园的柳那样有人工修剪整理,可那柳枝蔓延,自然生长,却很大度。浪漫风情,含情脉脉的柳意使人陶醉,让人望而生情,是那般的优美动人,总是那般地婀娜多姿,风情万卷,是那般地庄重典雅,是那般地让人流连忘返。清晨我漫步在青枝繁茂的垂柳下,端书背咏,头脑更觉清醒,总有那么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傍晚,乡人们爱聚在坝堤两旁的柳树下,享受着柳意的轻拂。
毛主席他老人家有句诗言:“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他把春风、春意、春柳描写的逼真逼象,恰到好处。自古以来,文人雅士颂柳、赞柳、咏柳的不计其数,无不充满对柳的热爱,洋溢着对柳的激情。诗人雍裕在《江边柳》就这样写道:“袅袅古坝边,青青一树烟;若为丝不断,留取采郎船。”诗人以景予人的写法,把柳下含情脉脉的姑娘,试图用柔软的柳条栓往即将启航的小船,是多么的惟妙惟肖。更勾出了青柳下美女的心思。翠柳、美女在、远航的船,更是一幅美妙绝伦的图画。
大凡学过唐诗《咏柳》的人,对柳更富有一种可亲可赞之意。我曾吟咏诗言:“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条;不知细叶谁裁出,三月春分似剪刀。”柳之美,柳之风韵是大自然的恩赐,是大自然的赋予。
我爱故乡柳,可我更爱那风和日丽,带来生机盎然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