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泽牡丹节的前一天,有幸前往观赏牡丹花开。
牡丹们安居在一块块相对独立而又交相辉映的园子里,园子与园子中间是一条条交错相通的小径。一种安家落户的悠然与游客对它们观赏流连的自豪愈发使其娇艳而蓬勃。
可能今年的冬天相对比较长,时值牡丹节的前日,牡丹园里的花儿们似乎还沉浸在春日甜美的梦里。游人们的激情与渴望并没有使它们争相绽放自己,它们是含蓄而深沉的信仰者。它留给观瞻者的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诗情画意,是“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初解风情,对于游人来说,这或许不是期盼中的美,但或许是别是一般滋味的美。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牡丹不因媚俗而开,今天虽没有烈火烹油的繁华绚烂,却也拉开了锦绣盛装的序幕。
最为夺目的是一座大大的园子里,盛开着一朵红彤彤的牡丹,在绿叶为它织就的地毯上独舞。那种微笑,是一种独具魅力的个性,是一种还看今朝的媚惑,是一种唯我独尊的张扬,更是一种舍我其谁的大气。在春风的爱抚下,它不断地向小径上的游人点头致意,犹如主人向客人礼貌的问候。辛勤的蜜蜂是他们最最忠实的守护者,在花瓣上盘旋飞舞,在花蕊中倾情采蜜。
也有很多更为勤劳的牡丹,两朵、三朵甚至有些园子里近一半的花向游客们奉献着它们的热情,五颜六色,丰富多样,姿态各异。那些特别艳丽的花儿引来了更爱美的少女们的青睐,她们小心地跨过栅栏,轻轻地蹲在花儿的旁边,那一张张的笑脸与牡丹的笑脸相映红,引得附近的相机纷纷地调转了镜头。
它们是牡丹园里真正的舞者,不论是幽静的独舞,还是相视而笑的双面舞,亦或是热火朝天的聚众而舞,它们把娇艳的身姿呈献给春天与大地,呈献给小径上如织的游人,也呈献给一个个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镜头。
美,是无需隐藏的;美,是难以抗拒的。
在那雍容华贵的国色里,是难以抗拒的天香。或浓或淡,丝丝缕缕,在空气中弥漫,润物无声,沁人心脾。酒香醉的是神经,而花香醉的却是灵魂,销魂蚀骨,难以割舍。不是十里香刺鼻的浓酽,不是玫瑰媚人的香甜,亦不是山间野花不羁的狂放,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醇正,不掩饰又不做作。在你吸入的时候,你不会感到意外,自然而然的香气流进了你的嗅觉的管道,你会觉得,喔,这才是生命中最需要的味道。
国色天香,就是一种生命绽放的绚烂。
花如女人,因为花有女人的妩媚与柔情;女人如花,因为女人有花的娇艳与美丽。花因女人的存在而芳香,女人因花的存在而多彩。
在中国古代的美女中,能够和牡丹花相媲美的大概只有杨贵妃了。唐朝人的审美标准确实是别具一格的:以胖为美。仔细想想,有其内在的根源。用“唐”这一汉字作为朝代的代名词就已经非同凡响了,因为“唐”字含有“盛大”的意思。大气磅礴的思想,大气磅礴的制度,大气磅礴的外交,大气磅礴的建筑,终于铸就了大气磅礴的唐人。唐诗成为中华文明的精粹,是一种登峰造极的文学艺术的表现形式,唐朝书法的大智若愚、酣畅淋漓,唐朝瓷器中的唐三彩,其实就是大唐帝国的色彩。
宏大的朝代也会同时造就不同凡响的女人,所以对女人审美标准的变化也就自然而然了。那种纤细娇弱之美,那种西子捧腹的楚楚可怜已很难满足大唐男子的胃口,他们需要的是丰腴的并带有非凡气度的女性,就像花中的牡丹。同时,那也是一个思想交互错杂又相互吸纳的时代,当时的社会风气由于深受“胡风”的影响,胡人特别是胡地女子的张扬、奔放、不拘与开放也使大唐的女子们大大迈出了儒家思想的樊篱,穿着打扮的开放与前卫可谓创造了历史之最。唐装的性感、胡服的妖艳确实让唐朝的女子们潇洒地走了一回。就连眉毛的装饰也一改前朝的细而长,追求阔而短的外形,形如桂叶或娥翅,显得大气而狂野,这也与追求肥胖的身材相得益彰。
杨贵妃的美是大唐帝国女子之美的一个缩影,李唐狂热的追捧牡丹为花中之王,正是大唐精神生活的物质再现。牡丹的大气与豪放正是帝国的大气与豪放,更是大唐美女的大气与豪放,而杨玉环的“羞花”,恰恰是女性之美胜于鲜花之美的积极健康的心态的反映,把牡丹作为花中之王是不难理解的了。
如果也以花为譬的话,那么西施就是百花中的菊花了。菊花的高洁、淡泊与清香不正是西子崇高理想人格的写照吗?为了越国的复兴,情愿委身与吴王夫差。待得勾践灭吴、重新崛起之时,毅然与当时盛极一时的范蠡携手退隐,漫游于湖光山色之间,侣鱼虾而友麋鹿,将所有的功名都付诸脑后,将所有的恩怨都化作虚无,只让那迟来的爱在天地间无限的放大。我醉情与西施的大义,更醉心于范蠡的大智。把西子比作菊花,那种高旷而悠远的绽放,直到今天,还在中国人的文化心理中飘散着阵阵的幽香。
王昭君呢,一个深藏于深宫中数载的绝世女子,因为一个画匠的狭隘而自私的心理,让当时的汉元帝大方地拱手相让,成了又一个缓解民族矛盾的牺牲品。谁说女子是祸水,王昭君自我的抉择不能不说是一种明智,如果没有她决然的出塞远嫁,或许只能默默无闻地终老于宫中,那么史书中、文人的闲谈中也就消失了这么浓墨重彩的一段传奇。她是一朵什么样的花呢?或许就是那天山上的雪莲吧。她是美的精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她是缓解民族关系的一剂灵魂的良药。因为她的存在,汉朝和匈奴和睦相处60余年没有战争,所以她的药性要远远的大于雪莲的药性,她的美犹如雪莲般圣洁。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貂蝉就是从时代的淤泥中长出来的一朵莲花,妩媚而妖娆。只是,莲花真的是出淤泥而不染吗?想起了《红楼梦》中妙玉的悲剧:可怜金玉质,终陷泥中。
在那个战争频仍的男权社会里,一个女人,特别是绝色的女人,充其量也只能是男人身边的一件精致的艺术品。貂蝉之悲是,围绕着她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昏庸无道的老男人,一个是有勇无谋的孔武青年,他们都不是一个女人可以托付终身的理想伴侣。当两个男人都死于非命之后,即便是一朵莲花,又能奈何命运的无奈与无情?所以在她最后的靠山终于倒下的时候,又一个红颜薄命的故事画上了一个令人扼腕而叹的句号。莲者,怜也,貂蝉的命运之悲不就是莲花陷于淤泥之悲吗。
美女如花,千古流芳。
周敦颐说,“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又说,“牡丹,花之富贵者也”,最后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