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梦
那一场过往,仿佛烟花,转瞬即逝。
快得还来不及伤悲。仿佛不曾发生。恍如梦。
——题记

零晨十二点。她给他发信息。我们是否还能在一起?短信发出后的几分钟,她一直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
直到很长时间,手机都没有提示有短信的铃声。然后,她笑了。很轻很轻。她又给他发了信息。明白你的沉默。我再不会打扰你。
她闭上眼,开始睡眠。她一直是个浅眠的女子。却从不依靠安眠药。任凭心烦意乱头痛难忍。她说,疼痛可以让我清醒。我喜欢清醒的感觉。
在梦里,她听见短信的铃声。她打开。平静的看完。删除。然后淡忘。醒来。手机是平静的。没有任何信息的提示。她记得睡前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是否收到过短信。打开窗户。阳光很浓。天很蓝。有鸟儿在歌唱。她喜欢这样的天气。
梳洗。长长的黑发。轻柔的从颈项滑落。她穿红色的衣服。苍白的容颜。因红而明媚。
这个夏天。她买了整整一个橱柜的红。那些妖艳的红。给这个夏天涂抹了一场盛大的舞宴。绚烂、妖异、触目惊心。
她望向镜中。她的眼睛。那里藏满了故事。而有些故事。在她的眼睛里燃为灰烬。渐渐迷离至绝望。她喜欢绝望的感觉。她说,红尘中处处隐藏着绝望。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漠。
她听极乐世界。一遍一遍。这个唱歌的男人。捉摸不定。很长的一段时间让她困惑。她出门。去了车站。买了票。一个她不曾听说过的地方。不管前路渺茫。她喜欢陌生疏离和漂泊的感觉。
在车上。一个人安静的坐着。面目冷淡。不加入任何人的交谈。偶尔有人搭讪。礼貌性的笑。依然不言语。看安妮的书。末世爱情。她很认真的读。每一个字都让她疼。很疼很疼。
她旁若无人的落泪。为书中的最后一句话。世界的末日。她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转过身去。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火车开进遂道时。世界沦为黑暗。她喜欢这种沉沦。她说。

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张望。她就那样执着并倔强的在那张望着。孤伶伶的。一个人。很多前来接站的人。在这类人群中,没有属于她的。她知道。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跟我走。她还没来及得看清他的容颜。她的手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很奇怪,她居然没有拒绝。然后,她看到了他。干净的短发。没有棱角分明的脸。不是很英俊的男人。但却是一个温暖的男人。她已经好久捕捉不到温暖。哪怕一点点。她应该是挣脱他的。可她没有。因她留恋这抹温暖。
顺着他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只字片言。走了很长一段路。在一户农院前停下。他从包里拿出一大串钥匙。伴着钥匙开锁的声音,厚重的门也吱呀一声。院子很大。满是应季的蔬菜。一片盎然的春色。她轻轻推开旁边的一扇门。屋子里很整洁。土坑。笨重的桌椅。一切回归到最本色的朴实。她淡漠的脸上。跳跃着淡淡的兴奋。她贪婪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知从哪拿来黄瓜。很凉很凉的黄瓜给她。她很大口的吃着。吃完把手伸向他。他挑眉。我还要吃。她笑。像个小孩子。很天真的表情。跟我来。他转身。没有容她拒绝的余地。
一口很老的井。他挽着衬衫袖子,很用力的摇那井上的辘轳把。很快,一只桶出现在井口。他从桶里拿出黄瓜给她吃。原来是沁在井里的黄瓜。怪不得如此的清凉。她如是想着。然后她像个孩子似的一脸好奇摇辘轳把。她是个生活在城市中的女子。或许确切地说,她是个生活在城市边缘的女子。她第一次知道井上摇绳的杆子叫辘轳把。看着绳子一圈一圈的缠绕在辘轳上。就如命运在这中间波澜起伏。不停的旋转、缠绕。然后不停的随重量下沉。她想像着。从前的从前。这里也许曾有过如她一样的女子罢。
他问她。看过篱笆女人和狗那部电视剧吗?她努力的在记忆中搜索。貌似看过。只是早已忘记。他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开始咧出一个很大的笑容。
他说,命运不是辘轳。她不解的望着他。他耸了耸肩。便不在言语。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天。却不曾问过彼此的名字。两天中,他们没有过多的交谈。他做饭给她吃。她看他被浓烟呛得咳嗽。她看他被热气熏得满脸流汗。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幸福。
幸福?
从前在她的思维里,她把它定为可怕。而如今,她发现,关于幸福,她开始模糊。在临近分开的时刻。她突然有丝不舍。可她知道。一切是该结束的时候了。生命的过程就是不断的相聚与分离。分离与相聚。他最终会回到他自己的生活轨道。而她亦如此。她知道。她无法让灵魂停留下来。
在桌子上。她留下了她腕上的玉镯子。上面刻着平安二字。夺目耀眼。为他在火车上讲的故事。

依然不停的有前来搭讪的男人。也许是她的红色的衣服。亦或是她的旁若无人的眼泪。她轻轻的按摩太阳穴。纤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如蛇。她喜欢如蛇的女子。诡异妖艳。腕上的玉镯子。发出翠绿色幽深的光。这是她在去西藏的旅途中,一个女人所赠。零乱短发。容颜苍白。憔悴。却有漆黑明亮的眼。是她喜欢的女子。她们的相遇只是瞬间。她便脱下她腕上的镯子。给她。她说。你比我更适合它。她很自然的接受。就仿佛这本就是属于她的。
很漂亮的镯子。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响起。在这闷热的车厢。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他毫不退缩。很坚定的眼神。她笑。干净的短发。没有棱角分明的脸。不是很英俊的男人。但却是一个温暖的男人。她喜欢这样的男人。
他说。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关于镯子的故事。
她与他。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她此生非他不嫁。他此生非她不娶。可后来。她被查出患了很严重的一种病。这种病。据说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存活率。她要离开他。他不允。可她是倔强的。她说。最后的时间让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情。给彼此自由。他无奈。拿出家传的刻有平字二字的玉镯子。戴在她纤细的腕上。很虔诚的样子。希望可以保佑她的平安。以后。她开始漂泊。不停的漂泊。几年后。他收到她的信。她说。她要离开了。她想见他一面。
他心急如焚的赶到她的身边。她已奄奄一息。苍白的憔悴的脸。失了血色的嘴唇。见他来。嘴角勉强咧起一个很大的笑容。她说。谢谢你一直这么长久的爱我。让我在存于这世间时是幸福的。然后,她开始咳。很空洞的咳。咳完她说。我已为镯子重新找到主人了。如我一样忧郁的女子。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