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我等你
(一)
潭是个孤独的孩子。孤独的不需要任何人。
开学典礼上,潭讨厌那些长篇的废话。于是潭就跑了出去。
学校的西侧是湖。
湖水深蓝,映着天上的云朵。几只鸭子在悠闲的划来划去,潭拾了石子投进湖中,鸭子受了惊吓上了岸。
潭静静地望着湖,他喜欢这种深幽的感觉,像自己的心,不起任何波澜。
嗨!有人打招呼了。
潭受了一惊。
回过头,发现是个女孩。穿着鲜红的半袖衫,紧身牛仔裤,雪白的鞋子。脸像水晶般干净,两只眼睛大大的泛着幽光像湖水。
潭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很凉爽,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个女孩。
潭朝她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潭十分吝啬自己的表情。
女孩慢慢走过来,坐在潭的身边,这让潭不舒服。因为潭的身边曾没坐过女孩。
这里好清静啊。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潭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睛盯着湖的远处,那里是一对鸳鸯在嬉戏,潭看的入迷。他的心中在构思着一首诗。
你喜欢安静?女孩问潭。
潭转过头望了她一眼,点点头。
我也是,女孩轻轻地一笑,微风吹起她的发梢,有几丝竟然扫过潭的脸,潭顿时觉得像是触了电一般。
女孩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很抱歉的朝潭笑笑。
潭不介意。因为她与众不同。
你们跑到这里干什么?!
潭回头,是学生处主任。
潭沉默不语,因为潭不想说任何理由。
开会太无聊了,这里清静。女孩说。
清静?开学典礼都不参加,擅自离场,不要以为上了高中就了不起了!主任似乎吃了炸药。
说吧,几班的,叫什么名字。主任掏出了本子。
夏小涵。女孩似乎习以为常,也许她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糟老头子。
你呢?主任又问潭。
潭仍沉默着,潭要回去了。潭往操场上走。主任对潭的这种态度很是恼火,主任跟在潭后面大声的问,我问你叫什么,几班的,你听到没有!
潭回到会场,正好是颁奖典礼了。
现在有请特等奖学金获得者张小潭上台领奖。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潭静静地走上主席台。他似乎听不见海潮般的掌声。
潭向台下望去,学生处主任的脸已成紫色。
主持人让潭讲几句。
潭说,我喜欢安静,不喜欢被打扰。
然后潭就下去了,弄得主持人好不尴尬。
台下仍是热烈的掌声潭下台时遇见了涵。涵说,你真厉害。
潭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阳光照在他脸上万般灿烂。
涵伸出了手。不介意的话,我们做个朋友。
潭犹豫了一会儿,握住了涵的手,涵开心的笑了。脸上有浅浅的酒窝。潭被涵的水晶之美所融化。
潭从来不轻易接受别人。潭至今为止加上涵只有五个朋友。潭以为,是朋友,就要理解他的古怪习性。
散会后,涵对潭说,得了奖,要请客的呀。
潭被涵的直率感动,晚上八点,那个路灯下,我等你。
潭说着指了指操场上的那盏路灯。涵点了点头,回了教室。

(二)
涵发现潭简直就是天才。
潭上课似乎没听过课,要么埋头写小说,要么画画,要么听歌,要么干脆坐在那里发呆。
潭自己一位。坐在教室的西北角里。把自己埋在一堆书的后面。
潭从来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有女孩子向他请教问题,潭便把答案写下来给她们,潭的字刚劲有力,有着冰冷之气,那些女孩子很喜欢。
涵没事总是和潭呆在一起,课间里涵和潭会并肩在校园里走来走去,这所学校里的风景很好,毕竟是市重点。
潭的诗发表在校报上,而且开了专栏,题目是潭自己起的。小潭清寒。
不久,涵的散文也上了校报,而且在潭的诗旁边。
于是每次潭和涵在校园里并肩走时便有人指点。
看,真般配,金童玉女。
许多女孩子都暗恋着潭,但潭身边有涵。所以她们不能向潭表白。
其实潭和涵没什么,只是朋友。
涵很努力但成绩老是在中游。
潭把自己的笔记借给涵,涵看着潭条理分明的笔记大吃惊。
你什么时候记的啊。
潭笑了笑不说,涵说潭坏,藏着好方法不教她,涵抡起拳头砸潭。
潭不反抗。
班里的其他女孩子看着涵打潭,心里充满了羡慕,所以许多女孩子都贴着涵,为的是能接触到潭。许多女孩子里涵和雨最好。
涵不和潭在一块就和雨在一块。
潭从来没有接触过雨。
潭对涵说,晚上八点路灯下我等你,带着纸笔,给你补课。
涵这才松了拳头,拿着潭的笔记快乐地走了。
潭坐在操场的路灯下,涵姗姗来迟,潭没说什么。
潭在石桌上打开书,给涵讲解着每一个题。潭还教给涵许多独特的记忆方法,这时涵才明白潭为什么学习这么好。
这个题听懂了吗?潭转过头问涵,发现两个人靠的太近,还好晚上操场上不太有人,况且在这个幽静的角落里,是很偏僻。
潭看着涵的脸怔了好久,直到涵也转过头看他。
于是潭低下头红着脸笑了。
涵有害羞的笑了。
夏日的风吹来化开了涵的香,潭深深地呼吸着,仿佛吻了涵。
潭看看表,九点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涵点点头。潭收拾起书本,替涵拎着书包。涵说谢谢,潭笑了笑说不用谢。
涵期末考试考了第三,差两个名次赶上潭。老师在班上表扬了涵。
涵回头望了望潭,潭正埋头写小说。潭得养家,潭的父亲死的早,母亲在小工厂里工作,潭还有个弟弟,潭初二时知道写字可以赚钱,于是潭就不停的写。
不久,人群里传说着潭晚上在操场上给涵补课,传来传去就传成了其它的话,变了味。
潭和涵晚上在操场……
班主任叫潭去谈话,潭说,我可以一直保持着我的成绩,于是班主任放了潭。
潭和涵依旧并肩在校园里招惹眼球,潭写了首诗叫《夏日小寒》发在校报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潭不管别人说什么,潭对涵说,活着不是为了别人,那样会太累。
涵听了这话怔怔地看着潭,潭于是补充道,当然有的人例外,但不会太多。
涵听了开心的笑,涵和潭一起走过桃花下,潭碰了碰树枝,桃花洒在涵身上百般嫣红。
涵的清纯让潭清凉,这种美只有潭一个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