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光的幸福
阿香是我们村娶进来的媳妇,她和我同岁,今年儿子有十多岁了吧。她本不叫阿香,只因名字中带一个“香”字,人们就这样叫了,背后人们都叫她“二五零”。她看起来生活很快乐。
阿香应该是立光的第二个妻子。立光比她大两三岁。在我还上初中的时候,立光曾经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女孩。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正好和我上学同路。我看着他们两个人边走边有说有笑的,我的心里也暖融融的。那个女孩梳着很时髦的发型,描着弯弯的眉毛,还描着鲜艳的红唇。漂亮女孩叫春,她总是带着甜甜的微笑。
春成了我们村里的一道亮丽的风景,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我看到了很多女人对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我也看到了许多男人看到她时眼馋的样子。在那个时候,没有结婚就同居太少了。当时我还不懂这些。
有人说,立光这个穷小子,怎么套到这么水灵的姑娘;有人说,这个女孩子看走了眼了吧。当人们问立光怎么讨这么好的老婆,而且没有花一分钱,就上他家睡了时,立光只是傻笑。也有人问春。春说,看他挺老实本分的,心里塌实。
看着他们,我有些羡慕,希望自己快点长大,也和一个相爱的人在一起。
大约过了一年,春被立光撵走了。那天,村子前面的路上围满了村里的男女老少。女方的亲戚用马车来接春。我挤到人群里,听到男女两家人在破口大骂。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不处对象也没有这么埋汰人的!”春的爸爸气的额头暴着青筋。
“少装,自己的丫头什么货色不知道!”立光的声音。
“你他吗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烂货,白给我也不要。”
……
两家打得热火朝天,声嘶力竭,直到天黑女方才走。我只看到立光指手划脚大骂,而春一直在呜呜地捂着脸哭。
回到了家里,吃过了晚饭,我和往常一样在外面乘凉。我出来时,外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了。
大妈说:“小媳妇就这么给撵走了?怪啥呢”
“听说,立光他姑看到有个人在他家后院提裤子。”二婶说。
“搞破鞋?”大妈问。
“那谁知道呢?必是呗。”二婶说。
“我看春挺好的,不像。”大嫂说。
“立光他姑早就没看上她,总好看着。”大妈低声说。
“啥时发现搞破鞋的?”大嫂问。
“五天前。”二婶说。
“五天前,我在立光家后院提裤子让立光姑看到了。”坐在一旁静静吸烟的大伯接声说。
“你干什么去了!?”大妈问。
“那天我在园子里干活,突然肚子疼要上厕所,他家后院离那最近,我就去那的厕所。完事怕他家有人出来上厕所撞见,我着急,提裤子就出来了,正好碰见他姑。”大伯一口气说完了。
“难到你成了那个搞破鞋的。”大妈狐疑地说。
“别说,来人了。”二婶冲着大家吹气挤眼睛。
原来是立光走来了。
“怎回事,你们小两口?”大伯着急地问。
“什么小两口,拜拜了!”立光笑着说。
“女孩挺好的。”大伯说,他差点想说五天前在他家后院提裤子的事。
大妈坐在他的旁边用脚揣了他一下。
“好什么,烂货。”
“你抓着了?”大伯问。
“我姑亲眼看到的,那个人从我家屋里出来提裤子。”
“知道是谁吗?”
“我姑没说,我也不想知道,一个村住着。关键是这个女人不要脸。她每晚都要搂着,那事她还主动,打雷还害怕,见着人她就笑,没花一个子就和和我睡一年,哪有那好事。我早寻思她有问题。”立光说。
大伙都没有接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想啊,不做亏心事打雷能害怕吗?”立光肯定地说。
“捉奸要捉双啊?别冤枉了春?”大伯说。
“不可能冤枉。”立光又说,“早我就发现她贱嗖嗖的。”
“那你姑看见有人在你家后院提裤子,就一定是那回事?”大伯问。
“肯定是,那还用寻思。”立光肯定地说。
……
立光后来先走了。
大伯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看:没有人在他家后院提裤子也得黄。”
又过了一年,立光花了一万多把阿香娶进了门。婚后不久阿香生了个儿子。我经常看到阿香的衣服前胸和后背都像画了地图一样。她给孩子边吃奶,边打麻将,有时还边吸烟。我可以看到她的乳沟里有一道道黑。阿香的胆子很大,刚买的摩托车她也敢骑。有一次,她把孩子放在后面。人家说,阿香好厉害呀!她就高兴地一揣油门,把车开跑,孩子掉在地上也不知道。阿香的嗓门也很高,有时骂起立光来全村都能听到。
有一天,大家又一起乘凉。
大妈说:“这个媳妇怎么样?”
“挺好的,有啥说啥,她肚里装不了二两芝麻。对我那是忠心耿耿。”立光说。
“比春还好吗?”
“没有春好看,可是过日子塌实,出门两年也没事。”
“听说春自己开了个服装店,现在可有钱了。”
“那不是怎么挣的呢?”立光鄙夷地说。
“唠什么呢?立光回家喂猪去!”阿香扯着嗓子喊。
“哎!来了。”立光高兴地答道。
立光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自己感觉还满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