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意
晚饭后,村民都坐在街两旁闲聊,山南海北,国事家事,聊得笑一阵骂一阵,兴致颇浓。突然,不知是谁说了声“下雨啦”!“下雨啦”这三个字一落地,人们霎时间都打住了闲聊,重复着“下雨了?”于是,一个一个陆续起身,仰面朝向阴云密布的夜空,象雨星儿滴背似的稀稀啦啦地重复着说:“下雨了。”“真的下雨啦!”闲聊的人们被雨星儿驱散后,各自回家入寝,同做雨的美梦去了。
雨星越来越密,箩面似的不紧不慢地飘降下来,把盼雨的农人诱入梦乡。淅淅沥沥地降着,到午夜时分,虽然把农家小院里的平楼水泥顶洒湿了,又把房脊上的彩瓦抹湿了,也把古屋上的灰色老瓦涂湿了,就是没有房檐的滴水声。夜半有人从梦雨里笑醒,偏遇有心人下床出屋到庭院里探雨,赤臂把手举到头顶,将手掌在夜空里转了一圈,自言自语地说:“还没有下大!”转身入寝,继续安睡。
直到次日凌晨五点二十三分,地面上才响起噗嗒噗嗒的雨点声。接着就是噼哩啪啦的房檐滴水声。箩面雨升级为筛豆子雨,房顶上的雨声、地面上的雨声和树叶上的雨声合奏起来,便是哗哗的喜雨大合唱了。天明了却不亮,中雨在无风的夏晨无拘无束地垂降着,天空是雨幕灰灰,地面上是雨泡白白。桐叶和杨叶被雨点密打得啪啪响,槐叶、榆叶和枣叶被雨点滴打得不敢哼声,柳叶多情,乘机曼舞,雨汗如柱。
无风的雨,倾情地降。花喜鹊在巢内昂首不语。蝉噪被雨浇熄。只有勇敢的小麻雀在雨里飞上跳下,冒雨觅食。大公鸡在窝里存不住气,不晓得鸡窝外的唰唰雨势,照例喔喔打鸣。雨晨在静里湿润,植物在湿润中激动。农人最喜欢这种心平气和的雨,他(她)们早已习惯了下雨天偏往田间跑的秋苗管理方法,不象城里人遇雨就打起伞往家里跑。现在,好雨当头,他(她)们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敢高高兴兴地披起塑料薄膜,肩扛化肥冒雨给禾苗撒施追肥。背起喷雾器往花生地喷药(防治蛴螬)。
雨下到七点二十分开始东撤,乌云争抢东移,西天空的云如丝,薄如絮,这时,苍天吝啬得连针尖细小的雨毛也不往下撒了。下田撒肥打药的农人,都十分满意的完成了喷施任务,笑容满面的从田间回来,赤脚带泥啪嗒着水灵灵的黄土地,凯旋而归。
这场雨无风助阵,无雷电催逼,由小渐大,有备而来,飘的自然,降的淋漓,真是雨如意。对农人来说,雨降的时间较长,需要乘雨做的农活可以尽情地做,是喜雨,达到了人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