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十年后
灯红酒绿,纷扰叫嚣。这些似乎都是一个城市撕不烂的人皮面具。那宽敞的行人的街,塞满了如海浪般的人群,一波,又一波。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
但此刻,穿梭在人群中的我,却好像有了十年前的感觉。十年前,那个向我挥手的影子,在现实的人群中显现,在明艳的阳光之下,竟是金光闪闪。可眨眼间,眼前又是一片绚丽的人海。
多可笑啊,都是个成年人了,心中却还是些少女的虚幻,还装满了对云烟爱情的期待。
却也不可否认,十年来,我都不曾放弃少女的虚幻。我明白我内心想被爱的渴望,但如今我的身边不早已有了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了吗?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推却我已结婚的现实。
可看见店旁的的女孩,我不禁莞尔。
十年前,我同她一般大——十五岁。单纯而不食人间烟火的青春少女。
十年前,我也是像她一样,这样亲昵地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在各个小店里进进出出。他笑过,疼过,抱怨过,厌倦过,生气过……千百种表情,就算是事隔十年,还是如此清晰。可是,清晰的是十年前的脸。
十年前,我同她一样,前一秒还和自己的他这般亲昵,后一秒就甩手,满心气愤去……但谁又知道,此后竟是分道扬镳,再未相见。说起来,其实只是为了一件很小说化的事。他的前女友想和他和好,于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拆散我和他,终于在一个正确的时机,她办到了。
我记得,他第二天就转学了,听说是他父母强迫的,说这个学校风气不好……说白了,他父母是因为知道他们的儿子交了女朋友,生气了而已。这些不过是后话,我那时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还傻傻地生着气,气他就这么撇下我,和他的前女友双宿双栖去了,连一个“再见”都不说。
我还记得,我曾在一天以内按了无数次的电话号码,一遍,又一遍。终是无人接听,后来便被停用了。一气之下,我也不想让他在找到我,便也换了新手机、新号码。

十年,就这么过了,昨天的同学会,我竟用了“想当年”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十年来总是忘不了他,总是想念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用着“人的初恋难能可贵”之类的话打发自己,但不管怎么替自己找藉口,却还是改变不了想见他的心意。
终于,在十年后,也就是昨天的同学会,意外的,在人群中,发现了他。
梢瘦的脸,一身西装,稳重而温柔……外表看起来,除了西装以外,没多大变化,只是人长大了、成熟了、陌生了。
在我见到他以后,反倒不想念他了,而心中,却像是有什么累积多年的担子,终于放下了。
昨天,他也一样认出了我,同我寒暄了几句,得知我已经结婚了。
当他听到我说我已经结婚了时,他沉默了很久,说出了十年前,他最想说,我最想听的话:“以前我以为,我会娶你。”
听完后,我也只是傻傻地干笑着,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回答。这不过是儿时的一个迟来的虚幻的承诺。
而我被震撼,却是因为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他说:“我来之前就想过或许你已经结了婚,来不来也无所谓……只不过,十年了,我知道自己不爱你,但……却也是忘不了你。
我也是!话被震撼覆盖,没能说出口。十年了,我和他早已被时间淡化了,能把我们联系的,就只剩下回忆而已。因为,那些感觉回不来,我们也回不去了。重新开始更加是不可能。
良久,我们都舒了一口气,我们都放下了。
不过在现在,看见这对年少的情侣,我才明白我放下了什么。
我们在年少时,曾经品尝过爱情的味道,即使不长久,可是我们却是那么执着,所以十年前的的不欢而散,给我们执着的纯洁抹上了黑影,让那份纯洁在我们的心中,变成了苦苦的执着。我们十年来所不能放下的,正是连句“再见”都没有的不完美的年少的虚幻爱情。
人就是有这么奇怪,纠结于失去的幸福超过了现实。无论人长多大,变了多少,但在人们心中的某个角落,依然有纯爱的位置。在每个人的心中,它是纯洁美好的,是完美无瑕的,是不用说、不用记,就永远存在的。纵然明白它不过是年少时的过眼云烟,却还是对这小说化的爱情,深信不疑,并且深深沉沦……

忽然间,手机响了,那正是我的老公打来的,他传来了满耳的幸福。
你去哪儿了?
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昨晚脸色不太好。
生病了?
怎么不说呢?
你在哪里?
我来接你。
……
静静地听着老公的担忧,此刻的他,又像孩子,又像一个老太太。可是……很幸福,不是吗?
人真的是很贪得无厌,明明自己很幸福了,不是吗?
十年了,无论是什么,都过去了。
如果忘不了,那就深深记住。
对于那些虚幻,就当作是年少时的美梦吧。

十年前,十年后,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