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宜恋爱
我是在高一的时候认识郑001的,确切的说,是在高一期终考试之后。那时大家都盯着成绩,因为要过年了,怕成绩单拿回去了不好交待。这时就有人说了:“人家四班的郑001就从来不怕考试,他甚至喜欢考试。”这时我记住了这个名字:郑001,一个好奇怪的纠号,一个一号种子。
高二,我们就是一个班了,我和郑001。这时我才明白“郑001”意思,就是因为他从来只拿第一。他也是第一个让我有挫败感的人,不论那方面我都会在他之下,并且是永远,只要有他。于是我讨厌他,虽然他并没有在一个细节里得罪我,我讨厌他只因为他太出色。十七八岁的年纪,心里想的什么脸上就写着什么,郑001那么精明的家伙,自然心知肚明,只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我:见面了,只浅浅地一笑,看着我的眼睛,并不说什么。这样一来,我反倒愣住了,初夏暧昧的暧风让我迷惑了,只有郑001身上遗留下来的清凉的肥皂味还有缕缕清香。
我站在操场上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不知所措,并且茫然。我想我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可是今天却是这样了,也许是因为以前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挫伤我那颗高傲而冷漠的心,是他让我放慢了步伐,开始反思自己。其实他真的还很不错,高高的,眉目明朗,永远是面含微笑;听说有不少女生暗恋他,那时我还不知道男生应该怎样才算是精装版。总之,那天我最后的结论就是:是我不应该的,遇到合适的机会我应该道歉。
可是这样的机会上天没给我,大概是因为它认为我真的太不应该了,十七八岁的年纪,花一样的年华呀,却是这样的……
高三又分班了,我们终于不在一个班了,我松了一口气。以后再遇上他,我会绕道而走。如果实在避不开了,我只好低着头不吭声,这时就会听到他低低的一声“你也路过呵”。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只会这一句,可能他也有些尴尬,可到底他是男生,比我勇敢。
高考终于成为历史,所有在这里的记忆都将成为过去,包括郑001。
一个人忽然被安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开始怀念在高中的日子了,有时也会想到郑001,想要给他说对不起。我每天背着一个大书包漫步在安静的大学校园,走累了就坐下,如果兴致好,还要倒退着走,这是我心情好的表现。
领到第一份奖学金,我一个人买了一大袋子零食,边吃边倒着走,想到美妙之处,还会傻笑,还要走S形。我知道没人会在意我的,大学里,我再也不会因为谁没注意到我而黯然伤神,我已经明白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成为每个人永远注视的对象。就这样想着,就这样想起了郑001。不觉得,就轻叹一声。不知道这小子过得怎样,以他的聪明,绝对比我的大学好,这是不容置疑的。我转过身去,和不明物撞在一起,“你没长眼……”
我俯下身去拾东西,那人也俯下身去,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曾相识,我抬头去看他,顿时吃了一惊:是郑001。拾完了东西,我们坐在草地上,开始瞎扯。我奇怪自己这次面对他竟这么地坦然。多是我问他答。
“怎么在这呢?”
“这是我的学校呀。”
“你没考上清华?”
“这里也不错呵。”
我刚要问为什么,就看到他的眼睛里汪着一潭水,里面有我的影子,我赶紧低下头,扯起高中时候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你有多牛,不用考试就知道你准是第一。”
“后来我怕考试了。”
“为什么呀?孝第一不好吗?”
“自从上了高二就不想拿第一了。”
“是呵,老拿第一多没意思,没有相等的对手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一点意思也没有。”这家伙的话激怒了我,让我又想到了以前的不快,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激愤,想要道歉的心思也没了。
“不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原因让一个人伤心了很久,至于有多久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并没有因为我的缘故使她生活在阴影里。”
我的心几乎要飞出来了,他说的是我。
“那一天,我看到你在操场里哭,还在地上写着东西,你走了,我就看了,写着我的名字,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没有窥视别人的坏习惯。后来我听说你对我印象不佳,我才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是呀,谁让你那么聪明。”
他的脸色不太好了,低着头。
“不过这都过去了,聪明如你,还不是和我等共处朝夕。”
郑001,不,他已经不是郑001了,他叫郑重,郑重的头抬起来了,眼里面放着光:“这样吧,作为补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大学这几年让我来照顾你。你放心,我是无偿的。”
郑重很谨慎,连措辞都是小心翼翼的。见我态度有所缓和,他竟然搬出来了他的招牌微笑:“如果你接受的话,我更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去死吧你!”我抓起书包朝他砸去,“给我做牛当马都不要呢,因为你不好驯服呀!”
“很多事并不是绝对的呀,要知道,还有个一物降一物呢!”
大家都是聪明的人,可是却硬要装着有一丝糊涂。我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在大学的时候,面对郑重能够那么坦荡,甚至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生,似乎我们的关系就是维持在七八岁的小女生小男生手拉手一起去上学的地步;我把他当成哥们,就是头碰头在一个碗里捞面条也不会脸红心跳,我想,我们的关系大概要永远停留在“中学同学”这个位置上了。而大学怎么也要比中学来得更现实一些,更直接一些。
这个时候,我在自己内心里对什么才是个好男孩有了一个似隐似现的概念了,高大,活跃,积极,健康。郑重这些都具备,可我就是对他一点儿也不感冒。在他们班对外的足球赛上,我义无反顾地充当了啦啦队的角色,扯着嗓子大声尖叫,很是尽职,最后嗓子都哑了。后来,他们班的男生就问我是不是他的女朋友,郑重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从此,他的哥们再见到我,就叫我“嫂子”。这样被他们叫着,我实在想凑郑重,可是念在他为我打饭排队、提书包、买东西的份上,这且忍了。这样也好,反正我就打算不在大学里谈恋爱,原因所有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大学里的恋情就像是太阳下的肥皂泡,虽然五彩缤纷的,很是好看,可到底不持久。
我和郑重就这样像兄妹一样,互相帮助,互相鼓励,没有别人眼中的恋情,也没有别人心中的关系。有时候,我就想,是不是因为我们是中学同学,相互都知根知底的,就没有那么一层神秘和距离;而恋爱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