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山明水秀——西南建设书简
1、这里山明水秀
(书信体——西南建设书简)

秀芬、长荣夫妻俩是我和素霞的好朋友,从东北一起来到西南,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到半世沧桑的现在。我们春节即使不请别人,也得和他俩聚聚;有时我和素霞也到他们家去。秀芬和素霞到一块儿就讨论教学问题,从中国的教育结构、孔子的教育思想到现在的教学改革、班级的少先队活动及备课中的疑难。而我和长荣则研究我们的机电问题,矿山水泵的叶轮、提升绞车的轴瓦、空气压缩机活塞与气缸壁的间隙、电动机的过流保护……谈得兴致勃勃,有时还争得面红耳赤。
“你们这盆德国兰的叶子长得硬挺,比我那盆好。”长荣看着阳台上的一排盆花说。
“长荣,你说咱们那台620车床的润滑系统是不是可以改改……”
“你自己‘润滑’吧!——我现在要研究这个……”长荣仍旧观察着花说。
天将暮,炊烟四起。我开了房间的灯。
素霞和秀芬从厨房端菜进到大屋来。“咋不把孩子带来?”素霞说。
“我给他们做好了饭,”秀芬说,“来了,净捣乱——”
我的就要初中毕业的女儿从外面冲进来,走到阳台对长荣说:“于叔,你看,我又要了一棵看豆!”
我把酒杯放桌子上,喊道:“长荣,快过来吧,趁热……”
素霞说:“快吃!——你们两个喝酒。”长荣和女儿从阳台走进来,到桌边坐下。
我转身拿烟——啊,身后写字台玻璃板下压着我们四人珍贵的照片——
那是十八年前1966年夏天秀芬和素霞从东北来贵州时,我、长荣和她们俩在镇上照相馆照的。秀芬梳着短发,团团的脸蛋儿,微笑的嘴角显出姑娘的顽皮;扎着辫子的素霞端庄文静,瓜子脸上活泼的大眼透露出桀骜不驯的神气。长荣偎站在秀芬身后,幸福甜馨之感溢上眉梢;我很拘谨,挨着长荣站在素霞背后。——四张年轻的脸勾起多少甜美、温馨的回忆!
“你愣什么?”素霞说,“快倒酒呀!——我和秀芬喝葡萄酒。”
“好!长荣,老规矩,来,咱俩先干了这杯!”席间,免不了唏嘘噫嘻,时而畅怀大笑,时而侃侃而谈,时而静默沉思。
吃过饭,长荣、秀芬要走。
“长荣、秀芬,”我说,“你们上次搬家寄放东西,还有几本书和一打信在这,拿去吧?”
“不着急,放你这放我那不是一样!”长荣说。
“玉生哥,你看了我们的信没有?”秀芬问。
我笑道:“当大哥的哪能偷看小妹小弟的情书……”
秀芬咯咯笑着:“看你老实不老实!——实际呀,看也没啥,没啥保密的!”
“真的?”素霞说,“你和长荣的那些悄悄话呢?”
长荣说:“我们的爱情,公开!不像你们神秘。走了,秀芬……”边说着边和秀芬走了。
“他们不拿,哪天打发孩子给他们送过去。”素霞说。
“那我先看看!”我说。
“不嫌羞!——偷看人家的爱情信!”
“又不是别人的,怕什么。”
“那你看后每封信都给人家装好,别给装错了,更别给弄坏了。”
20多封信摆在我面前。刚看了头几封,青春的火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记忆的荧光屏又浮现出十八年前一幕幕往事………

亲爱的秀芬:
我离你越来越远了,可我觉得你还在我身边一样,——就像我们过去无数次在我家灯下学习,夜深我送你回家……。秀芬,今天早晨我们的列车到了北京。北京的冬天就像我们东北的春天一样温暖,凉爽明媚,清柔宜人。北京火车站真大,候车室分上下两层,有电梯,听说是世界上最大的火车站。我学写了一首五言律诗:“伟哉北京站,瞻观皆惊叹。雄巍古风楼,富丽候车殿。往来车无数,日度客千万。举世工程奇,当好先行官。”我是写给你看的,千万莫给别人看,让人见笑。
我们出了站,乘公共汽车来到天安门。
高大、雄伟、庄严的英雄纪念碑矗立在天安门广场,挺拔的身姿象征着革命烈士英雄形象千古长存,表示革命烈士的业绩永垂不朽!
啊,天安门,我们睡梦里都在想念的天安门!天安门在灿烂的阳光里,光芒四射。鲜丽的红墙,黄灿灿的琉璃瓦闪射着耀目的光辉。庄严的国徽高悬在屋檐下,毛主席的像挂在天安门正中,慈祥地望着我。汉白玉的金水桥栏洁白晶莹,美丽的华表巍立两端。1949年10月1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升起了第一面五星红旗。秀芬,记得我们把天安门的画图从课本上剪下来贴在墙上让它照耀全家吗?我们曾不止一次的盼望过,要是到北京去看天安门一眼该多么幸福啊!今天上午,我就真的站到了天安门前。寄照片的信我写的是你学校的地址,收到后,寄给我一张,你留一张,给我们家送去一张。
那天你送我们上车,天下着雪,车开了,你挥手向我送别。我凝目注视着你,(看到你突然低下头用围巾擦了一下眼睛)许久,我眼前还飘着你的红围巾,闪着红围巾围着的你的脸……。离别是痛苦的。如果有人问我愿意离开亲人吗?我一万次的回答说:我也不愿意离开你和我亲爱的妈妈。可是,当祖国召唤我们时,就把我们的爱都献给她吧!

长荣
1965、11、31

亲爱的秀芬:
写完头封信的夜间,我们就上了车,离开了北京,继续南行。
我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已经四天了,才到华北平原。你记得吗,我们从蛟河参加工作到舒兰,有时回家,一元七角的车费,几个站,一天就到家了,真短。我可爱坐火车了,真不愿意下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凭窗外望飞驰而过的景色,听着列车播出的歌曲和相声,伴着有节奏的车轮声——啊,无比惬意!简直是最高雅的享受。可我们原来从舒兰到蛟河的路程怎能和我们现在从东北到西南的万里之行相比!坐着时代的列车遨游祖国大江南北,这个愿望实现了。如果不是祖国三线建设的需要,我怎能走出咱们的长白山到遥远的黔山去呢。这种心情这种感情,当以后你来时就能体会到。我们坐的是北京到凭祥的特快,小站是不停的。
我们这次登车的是赴内地人员的第四批,有一百多人。前三批人员可能已经到目的地了。带队的李书记是我们的老领导。我的师兄玉生听说我去贵州,他也要求,终于批准了,他现在坐在我对面看《北京文艺》呢。
餐车在我们前面那节车厢。一路来,不论在列车上,还是在旅馆,我和玉生都不闲着,捡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