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能看见一些孤单的曲调,在那迷茫的五线谱上,旋转跳跃。那是九月的梦,九月的歌。
那个初秋的九月,他离开了家,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漫长道路。顺着明媚的阳光,独自一人去了离愁似起的江南,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吧。因为已经做好了不再回去的准备。
一个皮箱,里面装着几件干净的衣服。一本黑色的日记本,一张有着娃娃脸的可爱女生的照片。还有一部相机。加上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这就是他全部的财产。
他中学的时候是一个摄影爱好者,曾经拍出过那么多美好的画面。那照片上的夕阳美的就像是遗憾,光着脚丫的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湿腻的河床上,任凭一粒粒细沙婆娑着脚掌,亲吻着脚趾,榆阴树下的女生被风揉乱了发际,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凌乱了的心。
江南的阴雨绵绵对这个在北方长大的孩子来说,是一个未完成的梦想。毕业后的那天,她和他坐在操场上,当整个城市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时,那个要去云南大学的约定在心中萌芽,最后结出一朵金灿的太阳花。
“学弟,新生报道这边走。”
“好的,谢谢。”
灰暗的天空中无尽的阴霾,那如千丝万缕的雨滴,淋落在他的手上,不知为何,这潮湿的,有着发霉气息的雨天确实他最爱的天气。身体中莫名的不安与躁动,总是在这雨中被淋得烟消云散。
尽管是阴雨绵延,可是报道的学生也不少。
“你好,我叫寒雨晴,你呢?”一个灵动的声音转回了少年的深思。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叫汪洋。汪洋大海那个汪洋。”
少年的脑海中浮现出初中那年,依旧是在报到处,她站在他的前面和她的同学嬉笑着,一不小心却又是那么恰巧踩到了他的脚。那是一双镶嵌着蓝色蕾丝边的娃娃鞋,一席干净得发亮的白色裙子,与整个城市格格不入。
“对不起。我有点太开心了。”她回过头连忙道歉,嘴角强忍住。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那眼底的清泉反射着淡蓝色的光。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俏皮又不失庄重。
“没关系。”他淡淡的说。
“我叫苏瑾。你呢?”随意的一句,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
“汪洋……”“汪洋是大海的汪洋?”还没有等他介绍完自己,苏瑾就抢着说了出来。
“对,就是那个。”他点了点头。
倾斜着45暗耐罚醋排⒛窍踩说拿嫒荩鍪澜绶路鹜V沽颂C衅鹧劬Γ壑械拿晕砝锼ち苏鱿奶齑游凑婪诺墓饷ⅰG橹亮耍弈沃挥心唤邮?等不住离别的苍老,在金灿的青春里高歌。
“喂,汪洋,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寒雨晴修长的双手在他颤抖的睫毛前晃动。
“没什么。”同样的浅浅的笑容,同样迷人的酒窝,可是他的心里就像被一层一层拨开了的洋葱,透出心酸和寒冷。
寝室是一个包裹着华丽外衣的巨大牢房,这里的自由与梦想,青春与时间,不安与被动被封困起来。
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他安静的坐下来,在黑色的笔记本上慢慢的划下几行字:“瑾,你还好吗?这边的风景很好,一切安好,只是想你了,勿念。”那静静躺在床头的笔记本,诉说着青春的伤痛,那些忘掉的,忘不掉的,终究会被埋藏在深深的文字中,直到纸页发黄,本皮老旧,但是文字依然会是见证。
大学的生活慢慢步入轨迹,汪洋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也利用周末的时间出去逛逛,拍摄一些好的照片。一切都像回归正轨的列车,疾驰飞行,直到达到最后的重点。
开学的一场篮球赛打破了当初的平静,因为班里的男生太少,所以尽管他极不情愿,还是被迫参加。体育管理的地面亮的可以反射出清晰的面孔,少年站在球场的中间,汗如雨下,宽松的球衣紧贴着身子,潮湿的不安与烦躁被飘散的淋漓尽致。
“目前比分为56比58,双方势均力敌。”裁判倒是不紧不慢的解说着。观众席上的同学们早已站起来,喧闹的声音里,他看见她。那个努力在为他加油的身影,在人群中挥舞着双手。
那年夏天的她,穿着肥大的蝙蝠衫,坐在足球场上,和他一起畅想着未来,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不会烦恼,也不会忧愁。苏瑾坐在阳光下,看着他在篮球场上打球,会耐心的拿起毛巾为他擦汗,也会在他口渴的时候送来水。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确实他感动的源泉。
这场比赛他们队输了,唯一的3分,让整个班级都无精打采。
“汪洋,这个给你。”一瓶有着橙色外皮的果汁被举在他眼前,他看都没有看,拿起来拧开喝掉,一连串的动作后,靠在窗边安静的坐下。
“怎么了,不就是一场比赛吗?输了就输了呗,下次我们肯定会赢的。”
“嗯。”
“那你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午饭?”
“嗯。”
“那,你喜不喜欢我?”
“嗯。”脱口而出,寒雨晴笑了起来,汪洋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的脑子短路似的。
“我们不合适。”转身离开,没有一点遗憾。
寒雨晴呆呆的站在原地,静默的看着他离开。
在这个盛大挥霍的青春里,我们每个人都上演着独角戏。哪怕观众席上空无一人,这场表演依旧会继续。
“汪洋,这道题我不会,给我讲讲。”
“汪洋,我买了水果,你要不要吃点?”
“汪洋……”
“够了。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爱的不是你,所以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黑色的笔记本上娟秀的文字淡墨如水,瑾,最近总是有一个女生缠着我,就像那个时候的你一样,可是我的心早就被你填的满满的,再也不会为别人腾出位置,所以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不要出来乱跑。
一个以前的某一天,新华小区发生了一起煤气中事件,冷冰冰的担架上抬出三具尸体,一只苍白的手搭在担架的外面。
汪洋站在门外,亲眼目睹了全部的事情,怎么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如果能让眼前的人活过来,他宁愿死掉吧。眼睛里的雾气弥漫开了,心凉了,任凭多少的火花都暖不起来。
那个九月,演绎了一场离别。
整整一个学期,汪洋都在寒雨晴的折磨中度过,他认为她一个麻烦的女孩,每天在耳边的关注,叮咛,问候,还有唠叨,都让他一个人不再孤单。但他对她的看法从那一件事开始改变。
初春的时候,学校要举办校园文化艺术节,寒雨晴代表她们系表演,硕大的舞台上,一架黑的极致的钢琴,显得她那么瘦弱。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