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年的黄金时节我认识了夏洛。那时,他坐在我家后院的一棵大树上,手里捧着一朵大大的向日葵悠闲地吃着。那时年仅九岁的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直到被他发现。
他抬起头,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漂亮的眼睛宛若星辰。黑亮的长发披肩垂下没有束起。只一眼便惊为天人。
那一刻我恍然意识到,我再也走不出那双眼睛,离不开那笑容了。
直到侍女来叫我,我才回过神。猛然意识到我要摘的向日葵就在他手里,已经被他吃了一半。于是我指着他对侍女说,那人偷了我的向日葵。侍女奇怪的看了看我说,树上没有人,少爷莫不是病了吧?我吃了一惊,转头瞪着那正对我做鬼脸的白衣少年心说,难道他是神仙?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回答。他说,我不是神。我是妖,是蝶妖。
我吓了一跳拉起侍女就走。走得远了再回头发现他还坐在那里,白衣如雪宛若天神。
次日再来他居然又在,还是坐在树上微笑着看着我。
他对我伸出手用很好听的声音叫我,弟弟上来玩吧。我晕头晕脑地走过去抓住他的手,任他把我拉上去抱在怀里。那一刻我忘记了父亲常告诫我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我们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我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不敢向下看。他笑着说,弟弟别怕,我会保护你。然后他轻轻地吻我的眉角。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的向日葵好吃吗?他一愣,而后开心的笑起来。他说,好吃。作为报答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他的眼里闪着一种叫做期待的光。我很想答应他,但是父亲从小就告诫我不要走出家门。于是我摇了摇头说,父亲不许的。他一下就失望起来,这样啊。那算了。你以后要是找我就到这里,叫一声夏洛我就会来。你的名字吗?我问。他说,是。弟弟你叫什么呢?慕安,我说,我的名字。
突然我听到了侍女的尖叫声。我看了看他说,我要走了。他像是没听到一样,但是抱着我的手臂却紧了紧。我明天再来,我说。他于是放开我说,弟弟,不可以忘记。
就这样原本枯燥的童年因为有了夏洛而变得有趣起来。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他。
二
七年,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此时我已长到十六岁,同七年前一样没有出过家门一步。不过我不在意。因为七年里夏洛一直陪着我,所以我一直是快乐的。
今日一下学我便向往日一样直奔后院。但是在路过前厅的时候被父亲叫住。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做错了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垂头走进去,却发现大厅里还坐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似与我同样年纪。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见我进来,微微一笑。那双黑亮的眼就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泛着闪亮的波纹。漂亮的好似画中走出的美人,但却鲜活的多。我不由自主的脸上烧了起来。
父亲说,她是王家的千金。这次来是为了我们的婚事。我一愣,婚事?我要娶这个第一次见的女孩吗?我不要。慕安,你去陪她转一转。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父亲说道。
小女王珏,见过慕公子。她说着起身盈盈拜倒。快快请起。我说着走过去扶起她。
她突然掩面笑了起来,幸亏公子从未出过门,不然只怕早就被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拖去吃了。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尴尬的笑着。
我带着她漫无目的的乱转,想着如何支开她去后院,又想着不知道夏洛还在不在。
不知不觉竟带她走到了后院口。我一惊停了下来,远远看到一身白衣如雪的夏洛站在院口。他还像七年一样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样子。眉目如画宛若天神。
我可以看到他看过来的眼神包含着温暖的笑意。我笑了笑,然后他看到了我身后的王珏。他的笑便固在脸上,冻在眼里。我不知他为何这样,只能尴尬的咧着嘴。过了许久他牵起嘴角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我想过去拦住他,但碍于王珏在旁边我没有伸出手。
慕公子?慕公子?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她在旁边轻拉我的衣袖问道。
啊,没什么。发呆而已,小姐请。我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有带她去后院而是带她从另一边绕回前厅。而后我借口还有功课,辞别王珏奔向后院。
天色已经很暗了,点点星光好似散落在黑布上的钻石,又好像夏洛的眼睛。
后院里没有一个人。自从三年前死了一个侍女之后这里就被废弃了。来的人只有我,因为要见夏洛。
但,现在他不在。我有些失落,又有些伤心。我以为他会等我解释。
夏洛。夏洛。我喊着他的名字。但他并没有如约前来。夏洛,夏洛!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我靠着树缓缓蹲下,抱着膝盖突然有些想哭。这十六年来我只有他一个朋友,可现在,不管我如何呼唤他都不再出现。
我委屈的坐在树底下靠着树干竟打起盹来。恍惚中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不想睁眼,于是便闭着眼想,是夏洛吧。
脚步身停在身边,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夏洛吗?迷蒙中我睁开眼,是你吗夏洛?回答我的依然是一声叹息。
我猛然清醒,眼前的并不是夏洛,而是一个女子。她比王珏,夏洛都漂亮。她媚眼如丝,目光盈盈如秋水摄人魂魄,一头宛如绸缎的青丝随着轻柔的夜风微微飘动,朱唇微启露出一点贝齿,略显苍白的脸色我见犹怜。
你是谁?我好奇的问她,你那么漂亮,莫不是仙子吧?她看着我轻轻地笑,我不是仙子。我是妖,是狐妖。我也笑,说,夏洛也说他是妖呢。你认识夏洛吗?她点了点头说,我认识。是个漂亮的孩子。你在找他吧?
嗯。我点头,你知道他在哪吗?知道。她笑的灿烂,跟我来。她说这转身向远处一扇门走去。我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却因为蹲坐的时间过长腿部发麻而踉踉跄跄。
苍白的月光下我跟着一身青衣的她从后门离开了家。十六年来我第一次离开家,我突然就有些不安。这样离开会挨骂的。父亲说过不许离开家门的。我一边胡乱想着,一边紧跟在她后面,没有停下脚步回去。因为我一定要见到夏洛,一定要。
三
一直跟在她后面走了许久。夜已经很深了,远远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一声,两声,夹杂着草虫的浅吟低唱,更显出夜的寂静。已经二更了。
就在我忍不住要问她的时候她说,到了。
我定睛一看,眼前是一户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