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瑟初停凤凰弦,蜀琴欲奏鸳鸯弦。当年一曲琵琶誓天涯,如今怅然在人间,一个飘零在天涯,一个寂寞在江湖。
楔子
日色将尽残花似含着烟露,傍晚月明如素。春夜浔阳江头,一叶轻舟飘洋。舟上灯花通明,传来男子悠扬的吟诵声:“当时只记入山深,清溪几度到云林。春来便是桃花水,不辨仙源是何处,情何处……”
岸上,一骑绝尘而来的快马,马上女子霓裳飘飞,手中剑鞘一拍马背临空落在水面上,羽衣灵动涉水而来:“白大哥,且慢。”
渔舟中男子挑帘站起:“风宫主,天下之大总有一天会再见的,我会寻到飘伶兄的。
女子失落的脸上漾过一丝涟漪,宽袖一甩,:“白大哥,还是不必了。”
噙着一抹苦笑看向她眼中的寂寞:“琴禅,为了宫主之位可值得?三年了,难道你不曾后悔过。我与飘伶兄的三年之约已过,也该离去了,风宫主,保重。”
(壹)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杏林水榭边,精舍内推杯换盏之声琳琅。酒过半晌,屋内的三两俊彦已然微醺。暖风推帘,一阵香风冲散了几分酒香。几人并肩走出杏花精舍,三个少年俊彦,边上黑衣男子言笑频频,另一位边上的青衣男子亦出声附和,唯有中间的紫衣公子偶尔嘴角向上扬扬,神情恬淡。
忽听江岸传来一阵琵琶声,转轴拨弦三两声,未获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忘。曲调清滟,紫衣少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烟波下,江边杏花株下,一袭柔和却又风华出尘的藕荷色勾花丝裙,心字罗衣对开的兰花带。女子脸上覆了一面粉色的薄纱,怀中抱了一面麝香琵琶,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事无限。轻拢慢捻抹复挑,起初是《霓裳》后是《秦淮艳》,后面一首似在诉说女儿家的哀婉心事,轻盈的翩跹舞姿,水袖一抚,卷过落花相映衬,颇似惊鸿照影来。却又有几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洒脱凄美“别有幽恨寄恨生,奈若何……”
琵琶声断舞姿停歇,女子没有抬头,手指仍放在方才的弦位上似已沉醉不问人间事。杏花落下,划过琴弦,弹出几乎轻不可闻的清响。杏花飘向对面的紫衣少年,此时无声胜有声。
“呛”忽听一声龙吟,紫衣少年的剑出鞘。身手干净利落,剑锋斜斜的刺向藕衣女子。而她却抬头直直的看向他,安静如荷。他手中的剑没有刺下,却反手一剑挑开面纱。
不是惊世绝艳的的美,却美得别有一番无人相似的风情韵致,融合了风情与清新,轻抚了寒霜妩媚生。
他缓缓地微笑:“姑娘,恕我唐突,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剑光闪耀如后羿射落九日。而姑娘的琵琶,且歌且奏又佐以惊鸿一舞,倒很有仙姿。”顿了顿,复又说:“姑娘可与公孙夫人有何渊源?”信手拈了一朵落下的杏花看向我的眼睛。
我一下微楞,此次独自行走江湖,最忌讳让人窥透师门渊源,急忙将几丝惶然敛下心头,“少侠见笑了,我只不过一介中人之姿,怎能与白水宫公孙夫人相提并论,还请少侠莫折煞我了。”
(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清越的笑声,似轻松了几分,抬上头正对上他如水沉淀的眸子,“姑娘,在下任飘伶,敢问姑娘名号?”
“我叫琴禅,蜀琴的琴,禅心的禅。任,飘,伶,公子你可是江湖中所传的紫衣侯弟子?”
“琴禅,依琴禅姑娘方才之意不是江湖中人,怎的还熟知这江湖中白水宫,紫衣侯之事?还请姑娘雅姓?”说罢噙着一抹深邃看向手中的麝香琵琶。
“我……公子只记得我是琴禅罢了。”话出口,未免有些决绝看着他有些黯下去的如水眸子,又开口道:“任公子,花落人亡,也只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桩寻常事,至于名字也只是空空一物,何必执着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任公子也是知道的。只要公子相信琴禅绝非武林中人便是了。”
任飘伶突然俯下身,把剑放在地上,杏花纷纷,落在他的肩上,衣袖上。发冠上。此前一直对他有所警觉,如今见他如此从容的放下剑便明白他对我并无恶意,剑客行江湖遇知音则弃剑之。心中一怔,感动涌上心头,伸手想抚下他发冠上的落花,又猛然觉得未免唐突,莫不要让他觉得我轻浮才好。便又收回衣袖,一时竟尴尬。
“琴禅姑娘”看向他盈着笑意的眼,心中不觉又暖了一下,点点头,看着他等他把话说下去:“方才是飘伶戒备,望姑娘莫介怀。姑娘方才是想替飘伶抚下落花又怕我介怀吧?其实姑娘大可不必多虑,飘伶心中你绝非轻浮之人。”
轻轻看着他,让感动不逃避,“任少侠,原来你是懂琴禅的。我现在可以说了,我姓风,风琴禅。”
他似乎怔了一下,转瞬即逝。“琴禅”心中一动,从未有男子如此小心翼翼而又认真的换我这二字。心下怔踵只有看向他月光下温暖的模样。
“你与别的女子是不同的,至少对我任飘伶来说,已经是,独一无二。”
〔叁〕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
泛黄的月光微凉不说话,距离让人不敢去凝望。任飘零的一字一语倾洒在我心上,一阵温柔。却又恍然想起自己白水宫的身份,白水宫的弟子是不应该沉迷儿女私情的,这是门规。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没有回应他。
而任飘伶却误认为我怪他轻薄,喟然叹息一声“琴禅,我原以为你是懂我心意的,但你却误会了。罢了,萍水相逢我又何必执着?你,保重吧。”说罢,紫衣晃动,吴带当风转身将离。
“飘伶……”心中一酸也不知怎的唤出这二字。。声音虽小但他内功不凡却是听见了。任飘伶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的眼,方才眼中潇洒的笑意隐去了,只有一种纠结的深沉在眸中,还是静静地站在杏树下静静地看着我的眼“飘伶,不要走。”眼中涨满晶莹,心中也潮起潮落,一曲琵琶一场相识便兀自动了情,幸耶非耶?而明明深知白水宫门规却还是轻率地唤了飘伶二字,终是为何。
“琴禅,你不该开口唤这一声的。若没有此声我心中也定不会记住此夜,只是你一开口,我便知道你我都是认真的,既已拿起,又怎能轻易抹去?琴禅……”
我看见月光下任飘零的惆怅,听他幽幽说出这一番话,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而我亦瞬间动了真情,只是以后的路我们可能一琴一剑笑傲江湖,长相厮守,如不能又该如何?
悠悠锁住他的眸子。他的眼里亦多了一抹认真与温柔。飘伶,此时此景已然难以绪言,杏花飞舞,似把你我深情相拥。握住手里的琵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