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深深深几许
林楠与荣生好了好几年了,单位与家之间的林荫道、路边的园林、城效的码头、办公室、一起出差住过的大小宾馆到处留下了他们相依相偎,男欢女爱的身影。周围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尽管荣生的爱人婉如跟他俩一个单位,可没人喜欢多事去跟她说三道四,所以,婉如一直蒙在鼓里。
那年荣生四十八岁,相貌堂堂,风采依然,浑身散发着中年男子特有的成熟、睿智、豁达、风趣的魅力。得体的衣着更使他风度翩翩,加上在单位二把手的地位,不知多少女人为他失眠。可荣生却看上了二十七岁其貌不扬,性情耿直还有些孤辟的林楠。对于这样的婚外恋,自然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都不明白,荣生怎么会不顾忌同单位的漂亮妻子而和一个青瓜样的林楠好上了。而林楠是如何爱上荣生的也无人知晓,各种猜测都有,只有荣生知道林楠的好,她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样清纯、自然、朴实,只有荣生知道林楠对他爱的有多深。除了那次决策失误林楠为他做了替罪羊,更多的是无条件的爱。她不要名份,不要金钱,不提任何条件。她爱他,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只要他快乐。这让荣生感动万分,不只一次发誓一定给她个好的归宿。
二年后,婉如病了,住了院。听说她肚子里长了肿瘤,要做手术切除。
这天下午,林楠忙完公务像往常那样百无聊赖地在办公室侍弄着窗台上的花。那是一盆蕙兰,是荣生送给她的。她用手摘去一片枯黄的叶子,然后拿起喷壶轻轻朝叶面喷着水,右眼皮莫名地跳个不停。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林楠揉揉眼皮还是不行,正心烦意乱间手机响起。一看,正是荣生的电话,她高兴地接通:“荣生,她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来上班?想你了!”荣生没有像往常那样喊她宝贝,而是焦急地对她说:“林楠,你快些到医院来!婉如不行了,想见你。”
林楠的心一沉,突突地跳个不停,前几天还嘻嘻哈哈的婉如怎么会不行了呢?而且她见我做什么?难道……
带着满脑子的狐疑林楠打的来到市医院某病房。荣生脸上挂着明显的泪痕,见她来了只是闪到一边,并没有打招呼。林楠一把握住婉如的手问:“婉如姐,婉如姐,你怎么了?”
婉如努力的露出笑脸,几日不见苍白的面孔差点吓坏了林楠:“林楠,我把荣生交给你了,求你好好照顾他。他的胃不好,你要管住他,让他少喝酒……”林楠一下懵了,抬头看看荣生,她以为荣生跟爱人说了什么。
“林楠,我什么都知道,真的。我想感谢你这几年对荣生的爱,是你让他青春焕发,让他活得有滋有味,是你给了他快乐……这是我做不到的,我一点也不嫉妒……我很高兴我的爱人还有别人喜欢他,这说明我的爱人有魅力不是吗?我爱他,他快乐我就开心!”
婉如一气说了这么多,似乎累了,闭上眼睛喘息着,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悄悄滑落……此时,林楠只有摇头和哭泣的份了。她有一种犯罪感,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她得补偿她,哪怕为她端屎端尿。
婉如并没给她机会解释和补偿,当天晚上,她便永远的离开了人世,任凭荣生失态地哭天嚎地,她安祥地闭上了眼睛,清魂一缕悠悠飘散,牵走了荣生的魂魄。
从那后,荣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跟林楠提归宿的事,林楠也不好说。他们仍然是知己,却极少像过去那样说笑亲热,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是默然相对。
荣生情绪低沉,接二连三在工作上出了差错,先是遭单位通报批评,后被撤销职务。他更是自暴自弃,终日酗酒。林楠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劝阻无效,只能暗暗掉眼泪。她知道,这一切皆因婉如的走给了荣生太大的刺激。
二年后,林楠依然顶着压力,拒绝家人及朋友的美意,拒绝别人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在等荣生,等他忘记婉如的那一天,等他娶她。
有一天,在南方工作的同学打电话约林楠一起创业,林楠试探性地征求荣生的意见,她想跟荣生一起走,而荣生的回答彻底让林楠死了心:“楠楠,我祝福你,你自己去吧!那是个新兴行业,凭你的能力和你朋友的智慧,你们一定可以在那里创出一片新天地。”末了,荣生又说:“楠楠,对不起!原谅我!”
林楠终于走了,她没有给荣生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荣生一直未娶,一个人度过了他的后半生。若干年后,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公寓里,有位寡居老太太孤零零地过世了。没有人知道,她就是终生未嫁的林楠……

(写于2007年6月29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