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到来的春天,忘记了把温暖和希望一起带来。——郭敬明
天色开始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那轮懂得阴晴圆缺的明月,在这晚吝啬到不露半点痕迹,那些零点的星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空中隐约透出一丝丝空洞的苍白。逼人的寒气入侵每个身穿厚衣的行人体内,行人收紧身上的大衣,不忘加快脚步。
明明春天已经来到了,可是天气却依然很冷很冷。
陌陌走在行人渐行渐少的大街上,偶尔会停下缓慢的脚步仓皇地抬抬头,呆呆地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很久很久,然后在某一瞬间低下头来,继续缓缓往前走。一路上就这样反复地走走停停,身上单薄的两件衬衣抵不住这出奇的寒冷,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开始被冻得尖锐地疼痛起来,可是她却感觉不到冷,真的不冷。
绵绵细雨在这时忽然下了起来,气温似乎也跟着下降了。街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行人,两旁的店铺大都早早关上了门,四周的灯光明显暗淡下来了,而陌陌依然一脸茫然地缓缓走在忽然变得无比安静的大街上。她喜欢这样的安静,似乎地球停止了转动,时光定格,只有思绪不断不断地萦绕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光年。她也只想如此安静地沉默下去,平日里的喧嚣带给她太多绝望,让她无论身处哪里,都感到呼吸困难,而那些无法抚平的伤口,日日夜夜都会痛给她看。
不该是大雨滂沱的季节,可是倾盆大雨就这么意外地砸了下来。雨水用力地滴落在水泥路上,在昏黄的路灯下荡起看不清的尘埃,沟渠里的污水越流越满,不断流向低处的低处。这样一场春天的大雨,注定淹没受伤的国度,那些受伤的灵魂,无处可逃。
不知不觉中,陌陌来到广场。雨水打落到美丽的霓虹灯上,霓虹绽放出模糊而斑驳的灯光,落在陌陌身上。诺大的广场上,她低下头,开始沿着地上的砖块有秩序地踱步,口里碎碎念着。她在数砖块。凌乱的头发,有雨水从发梢一直往身上掉,湿透的衣服不断往身上贴紧再贴紧。她差不多踏完广场的每一个砖块,地上的影子缓慢地跟着移动。偶尔她还是会习惯地抬起头,然后冰冷的雨水滑落到眼边继续模糊霓虹的灯光,这时眼里会闪烁起奇妙的光芒,很刺眼。脑里会产生幻觉,似乎时光流转的速度减慢了,时间不断被拉长,有些镜头定格再定格。
可是,一切始终都很模糊,像她一直以来追逐的幸福。
这一次她抬头望了很久很久,她使劲地看,就算雨水打落在眼里她也不要闭上眼,可是那些模糊的东西始终模糊。只见她往视线的方向向空中伸了伸手,抓回了一阵虚无,手里空余冰冷。她都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了,一直苍白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瞬时铺上一脸的哀伤,凝固。
淅沥的大雨不觉间又换成了绵绵细雨。陌陌缓缓蹲了下来,后来顺势坐在地上。她在想自己的砖块数到哪里了,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有点慌乱,想不起的那个数字使她的胸口腾出一阵又一阵剧烈的难过,很快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到嘴边。可是眼泪在掉落到地上的时候便没有了痕迹。明明那么用力地流泪了,却如同没有哭过一样。
陌陌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的时间,也想不起自己是怎样回到自己房里的。她只是爬上床,脱鞋,躺下,盖被子。她侧着身子,双手交叉放到胸前,双脚卷曲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湿透的头发和衣服贴着肌肤引起一阵阵刺人的冰冷。她真的不觉得冷,可是她的身体不停地在发抖,这也是真的。
陌陌疲惫地合上眼,她觉得累了,她想她真该好好地睡一场,好好地睡一场,直到大地真真正正回春了,直到所有的伤口都痊愈起来,直到自己可以坚强地面对全部的风雨,就算一个人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