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种延伸
我差不多从十一岁的时候开始了和我妈家常便饭式的争吵,那时侯我画画,正看着《三重门》。我和我妈的争吵常常能轰动整栋楼,争吵中甚至会出现自杀跳楼的字眼,我不明白为何会有那样多的争吵,记忆中那仿佛都是因为一
我差不多从十一岁的时候开始了和我妈家常便饭式的争吵,那时侯我画画,正看着《三重门》。我和我妈的争吵常常能轰动整栋楼,争吵中甚至会出现自杀跳楼的字眼,我不明白为何会有那样多的争吵,记忆中那仿佛都是因为一些小事,这争吵之剧烈在很多年后我也不能忘,我妈有着从一件小事出发因来许多大事的天赋,而我往往不愿去服从,便一起坚硬促成了争吵。我至今仍记得我和我妈争吵时我妈的大眼睛还有手上因愤怒而形成的皮肤褶皱,像极了一条河,一条细细的河布满了妈的皮肤,就像被生活缓缓的笼罩,露出粗糙的真皮。就如多年后我妈在我住校之后对我个人内务的凌乱备感痛苦的神情。这种痛苦伴随着对我未来的担忧使她不停的自则和责备我。这不仅因为我时常穿着拖鞋嗒吧嗒吧的走来走去,也不仅因为我穿着带铅笔灰的衣服并不感到异样,也不仅因为我随性却在很多人看来非正常的生活,也不仅是对我不懂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和不拘小节的担忧。事实是除了写和画,我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是个傻子。虽然我妈一直不肯承认这一点。我也差不多是从那时起才真正明白:我永远也不可能在繁华的商业城市安然的生活下去。我的少年时代伴随着这无休无尽的争吵,但我和妈妈并不像一般的母子吵过之后就会冷战,我们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所以当第二天的太阳照样升起,昨日的争吵早已随昨日的太阳从西方落下。
我至今仍记得那天我和我妈去野地上的情景,那种感觉和多年后我远行中一次外出写生时的感觉一样,猛然感到天地之大,笼住自己的是久寻不到的一种质感。那天我和我妈拍了很多照片,多年后我翻到那些照片看到我穿着亚麻布裙,梳两条麻花辩儿立在一片绿油油的麦田上时,心中猛然一颤,我知道,我看到了一片绿色,无限延伸……
那天我和我妈谈了很多,具体的谈话我早不记得,只是在一次翻看儿时日记时才翻出几句零星记录。那天谈话内容涉及很广,乃至人生、家庭、未来。也就是在那次,我妈说我不像个孩子。但成人永远不知道的是孩子有时就像旁观者在观摩他们眼睛有时却比他们擦得亮。
那时侯我家已经搬出那栋常闹老鼠的小套房,新居的窗户很大很多向外望去可以看到南海寺最深的殿阁。最初搬去时,由于是举债建房,所以我一人在家时也常常会有讨债者敲门。这种情况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处于一种恐惧状态,就像是那些年常做的梦:一个人,被影追赶,在小巷中紧张的奔跑,偶尔回头也感觉那人笑的可怖。有时爸妈回来时我会告诉他们那些人又来要钱了,然后他们只是无奈的笑笑,唏嘘一阵。我至今仍记得那个工头的脸,他诉说着他的无奈,我当时不太明白生活中为何会有那么多的无奈,我甚至觉得人们总是在寻找达不到的物质给自己制造无奈。
许多年后,我离开汝南远行去外地才算明白房子对于人的意义。其实大多数人的前半生都在追求房子,事业的房子,家庭的房子,这时的房子已经是一个广义的概念。然后成家了又为了孩子,于是人生霎时围绕着房子,家庭,抚养孩子赡养父母,一个又一个流逝,然后下一代再延续着这种流逝。
我差不多从十二三岁的时侯对婚姻开始产生恐惧,这恐惧在我十四岁之后愈加强烈。我知道这恐惧并非是由于我爸妈之间时不时的争执和不言语却明了的相互的不理解和我不想说出的他们彼此的无爱和厌恶;也不是我在许多个夜晚隔墙听到的叔婶惊天动地的撕打,那争吵伴随着家具声和堂妹的哭声显得令人毛骨悚然;更不是我看到的陌生人和许多个亲人的家庭从一开始就凑合着过的或波澜不断或平静如白开水的畸形婚姻(在我看来)。我曾为此不停地驱散思考,让自己长时间处于假听的状态。但久而久之我也习以为常。我不明白为何我周围的许多人只是凑合着过日子,而且不觉得有何不对。我知道他们之所以麻木是因为太多人都在这样活着,但许多年后十四五岁的我在那些个看清之后我开始发觉这是一种畸形和病态。
书上的生活总是精致得不食人间烟火,但现实中,粗糙总是在生活中缓缓行驶。
我渐渐长大之后将我这些情绪写进了我的中篇《记忆里的风》后依然会感到那风从不曾散去它在我的记忆里停留并在我周围的人身上继续延续。但我痛恨这种延续:许多人懦弱的话在生活的躯壳中,像耐磨的物什自行将自己的棱角磨得平滑,平滑得连自己都不曾觉得这太平滑。几十年前,鲁迅先生沉痛地写下人们的麻木无知;几十年后,人们不再无知却依然麻木。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调去谈论我爸。搬家之前我曾和我爸一起去他单位,我用了一上午时间“观赏”我爸如何在办公室看完一份报纸喝完那几杯茶叶水,这次经历导致的后果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我爸的形象在我心中就是一个坐办公室喝着茶叶水看报纸的闲人。直到几年后我离开家,在一次偶然中瞥见了时间在我爸脸上显露的纹痕,我才愕然发现我爸早已不是当年的他。我爸差不多是在我初中时下乡工作,我不知道下乡有何好处,只是据说这样“有前途”。然后我就在远行后偶尔几次见到我爸时每次都感觉到他的苍老,这苍老带给我的震撼远比凌晨时分推开窗,世界的色彩被大雪过滤成黑白的心灵撞击要强烈得多。只是我推开的是什麽呢?这苍老瞬间的就好比你还在彼地徘徊再一睁眼那彼地早已被抛到了看不见的地域。我和我爸至始至终都有着一种隔阂,这隔阂并非是一种代沟而是心之道路不同所致。
我从很早就开始惧怕着千篇一律的生活这种惧怕在我远行之后更加强烈,就如我婚姻的恐惧。我最怕的就是在一个千篇一律的城市做着不讨厌也不喜欢职业程序化的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重复着无数个别人的人生。我的人生应该像天空一样浩渺空旷并且是大海的倒影,而我应该像鹰一样飞到最高远的苍穹俯望我身体下面如青藏高原的土地,我要看到最绚烂的风景在什麽地方最火热的霞光在哪个天际显现,我要在最广袤的土地上空自行飞翔,亦或像风一样奔跑口中唱着最嘹亮的曲调也或者如麦田上空的风筝。但我更愿意做的是成为一个追逐者,找梦中无数次响起的竖笛声,无数次跳跃的字符,无数次闪现的影像,无数次连缀起的诗一样的电影,而我永远立于其中,在遥望中奔跑,义无反顾。
2002年那个夏末我上了初中,那年我11岁。也就是那一年我看了《三重门》,产生了朦胧的要写的念头。我初中生活是一个前奏,但这是我14岁远行之后才隐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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