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开着车绝尘而去,在这朦胧微亮的天色里,在我睡意变成失意的不舍里,很是平静地离去。或许这种没有任何预备的分别也未尝不好,如同事的姐夫脑溢血一上头便死去,来不及感受疼痛。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满处的狼藉,屋子空荡了许多,心也跟着空洞起来。原来我终究还是舍不得他的,尽管在一起时总觉得是他束缚了我,束缚着我的自由,束缚着我的灵魂,束缚着我的未来,我的生命就在这样的束缚里一点一点的耗尽。由爱而生的恨啊,让我不懂得去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怨言着他的孤寒,怨言着他的暴燥,怨言着与他这样没完没了没有尽头的漂泊,怨言着他无法给我一个完整的归宿。女人的心大抵都是贪婪的,什么都想要,结果什么也得不到。爱没了,人走了,心空了,一切都归于平静了,唯有那颗不安的心在这种寂寞的平静里挣扎。
或许这一别即是永远,如此的浅浅淡淡,如老朋友一般,没有亲密相拥,没有甩泪相送,权当一次远行,不久就会归来,只是这不久又将经过多少等待?望穿秋水,心枯无泪,一面希望着他的离去,成就彼此一个美好的未来,一面又失神于他的离去,拥在怀里的东西太久谁又舍得轻易的放手,即便已经过时即便已经没了价值,可对于恋旧的人来说,这种放弃是多么的沉痛。此时此刻,心痛得无法言说,泪溢满眼眶却不敢流,如同已破口而出的抽泣被他的怒吼呃制在喉管的难受,他经常这样,连哭都要如此牵就,都要小心翼翼。男人都害怕女人哭泣,因为会让加剧心中的某种压抑,因为自己的照顾不周而心疼,而他对于我的眼泪已是无所谓了。虽然也会心疼我,但那只是其中的一丁点,因为要分享的人太多,没法顾及得周全。
他的顺利到达也没有一通电话,或许回到了家我已经不再被牵挂,而下班后的我打开房门的刹那,干净得让人害怕,再没有人问我晚餐吃什么了,再没有人为我煎鸡蛋夹汉堡了,没有人来打扰我下班后的自娱自乐了,没有人来消谴和唠叨我的懒惰了。我似乎变得自由了,可这自由却夹杂了这么多的寂寞,想着他熟悉的身影,想着他烦人的叮咛,想着他的好想着他的绝情,我又一次哭红了眼睛,电话过去,泣不成声,他低沉的安慰多少缓解了我的委屈。原来我是如此的害怕孤独,这一点真的很要命,而这种离别泪的情绪不止对于他,每次与父母亲朋的分别也需要几天的时间来抚平,何时才能改掉这种心软和敏感的性格缺陷。
走吧,走吧,回归到你的家,我知道其实那里仍是你幸福的牵挂,并非你口中的种种抱怨和诋毁,你所谓的呆不住不过是一句对我的抱歉与安慰,不过是因为没有事业而肩负的压力而已。并非傻也并非不懂得,只因那份日积月累的感情已经根生蒂固了,以至于这份残缺的爱迟迟不能轻易放下,在种种煎熬中挨度着朝夕,不敢念记往昔,不敢抬眼将来,更不敢正视现在,生怕那些美好与疼痛再来纠缠这颗脆弱的心灵。是的,它已经不起折腾,它需要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