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停水了,两天的时间没有人通知,也没有人解释原因,整个库内因此沉浸在一片干旱中!
刚出土的油菜,耷拉着新发的叶子,完全没了前几日的新鲜墨绿,困倦地贴着地面,缺水了就有点泛黄泛白,让人忍不住看了心痛,走廊内挂了三颗西红柿的柿子树已完全将叶子收在了枝干上,只留下三颗浅绿色的西红柿高高挂在枝头,这样子三颗柿子就有点碍眼,动动手,不大的花盆中的泥土就腾起一阵灰尘。
没有水,一切似乎都像是僵持了,昨天出去用车拉来的几桶水就要小心使用,洗菜、刷锅、洗碗最后还不忍心将水倒去,要给窗户外那几十只老老小小的兔子去饮用。
下了夜班,整个人累的软做一团,走在那就想坐在那,习惯了下了班第一时间去洗漱,热水开启,腾腾升起的热气将整个人淹没其中,也会将一夜的疲劳蒸腾而去。
停了水,洗不了脸就无心走动,刷不了牙就没心思吃东西,墙上的镜子模糊着自己的脸庞,因疲劳而有些深陷的双眼,青黑的脸,下巴硬生生地撅着胡须,嘴唇也毫不留情地打了水泡。
虽然这水泡与机库缺水无关,但间接地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平日里下了夜班会有很多闲时间,尽管很累,也会到库内的小院走走,或者在小院外边散散步,感受一下机车外围的气息。
小院不是太大,长条形地分布于包兰线的正南方向,车站的东方,新建的工业园区四面环抱着小院,两台机车,十六七个人,几方菜地,几十只兔子,三只小狗确实地将小院描绘于其中。
小院同所有沿线小站一般,周边四散开了地分布着车机供电辆的办公点,这些单位独立又互相关联,平日自个围绕了自家小院,上班下班,只是在下班车站乘车时才难得一见,仿佛谁也不认识谁,而只是共同于后台服务着一个相同的运输行业。
熟悉的陌生人大概就是说小站沿线的各站段的车间与工区,自扫门前雪,见面的点头,工作上的电话又仿佛是熟识,好在有着小院,才会使得偶尔的库内一聚不再尴尬。
对于小院的喜欢绝非春季,不否认冬季的小院是孤单冷清的,呼啸的北风,席卷着秋天落叶未尽的枯枝呼呼作响,扬起的灰尘撒着欢在院中的水泥地上奔跑,小狗与散养的野兔也惧此寒意,躲在窝中不愿出来。好不容易赶上场雪,想要拿手捏了打个疙瘩,滚着玩会,雪球样的扔了,手上却留下隐隐的黑水印,雪花吸收了工业园区的粉尘夹杂在一起,任你怎么喜欢也不会去舔食它的味道。
雪花落下,小院就成了个热闹场所,无处觅食的飞鸟会跟了胆大的喜鹊与麻雀守望于墙头,看着残留在兔窝于狗盆的食物,若无人来看护,它们定会叽叽喳喳欢笑着去抢食,而不会顾忌彼此为何种鸟类。这个狗儿与兔儿也决不会小气,只是放开了仍由那些鸟鹊自由啄食,当然这个空当任谁也不愿去打扰属于它们的快乐。
大抵冬季人们无事是不怎么会走出小院的,即便往锅炉中添几锹煤也是吸溜着嘴巴快速铲了煤往水房跑。
这样子屋外的走廊又算得上好去处了,透过走廊窗户玻璃的阳光即使再黯淡,射在过道墙壁上也是暖融融的,拎上个茶杯,拿上个小凳子,随意地捡个地方在走廊坐着,实为这个点的最佳选择。
那株西红柿也是在这个季节发的芽,长成苗,成为现在这个模样的。
春天的阳光加速了冬天发芽的西红柿幼苗的成长,常常一轮班八天,你从家中回到这儿,记忆尚停滞在那株小苗上,它已长得面目全非,让你不敢相信这便是发于冬季的那株小苗。
说实在的,这个点上算得上春暖花开,不单室内的走廊有着令人流连忘返的苗木草卉,室外也绝对是一个好去处。
原本荒芜的田地经历一冬的休整,已被分割为漂亮的若干小菜地,嫩绿的小白菜,茵茵的苋菜,打着苞的小白葱,还有那欢快的小兔子,都像是在诉说着春的无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