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记

惊魂记

黯淡散文2026-01-05 10:14:41
在炼狱般的火车上苦熬了十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活着”抵达芜湖站。其时已是凌晨三点一刻。这个时间段一般不属于人类。尽管出站时,站前广场仍有人影晃动,但明显少了几分阳气。隆冬腊月,又是深更半夜,凛冽的寒
在炼狱般的火车上苦熬了十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活着”抵达芜湖站。其时已是凌晨三点一刻。这个时间段一般不属于人类。尽管出站时,站前广场仍有人影晃动,但明显少了几分阳气。隆冬腊月,又是深更半夜,凛冽的寒气如同隐形的噬人蚁,隔着厚厚的冬装仍能品尝到你的皮肉。于是难免就有点毛骨悚然。
我和女友拎着大箱小包,打算到对面的汽车站附近找个暖和的地方坐一坐。离太阳出来的时间尚有3个小时,此时此刻,我俩皆因严重缺乏睡眠而两腿发飘四目昏花。去找一家旅馆睡上一觉似乎是最佳选择。问题是,我们又不敢住火车站附近那些貌似堂皇的高级旅馆。像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能省则省嘛。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为何去何从费神多久,因为我们刚出站不久,便有一个面相敦厚的大妈迎了上来。她用一种近乎奢侈的热情向我们推荐着自家的旅社。30块钱一晚上,房间里有热水有电视有暖和的被子,又便宜又实惠,而且旅社就在汽车站附近,早上起来坐车也方便。尽管我一向对这种过度的热情保持戒心,但面对如此优越的住宿条件,心还是不免一动。我瞟了女友一眼,她正一脸疲态,似乎也觉得很合算。30块钱的确不算多,车马劳顿,痛痛快快休息几个小时,何乐而不为耶!
于是,我们略显惊喜的点了点头。大妈见我们应了下来,顿时喜出望外。她的如火的热情立刻又添一把柴,伸手过来就要替我拎旅行箱。尽管我左右开弓拎了两只箱子,两条胳膊也已酸软不堪。但警惕心还是令我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大妈似乎不甘心,顺手把女友手上的一只不大的旅行包给“抢”了过去。女友倒是很淡定,无所谓,就让她拎了。考虑到那只包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几本书,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别看大妈五十开外了,手上还拎着包,走起路来却一点不吃力。一路上她老人家说个不停,唠唠叨叨中夹杂着零碎的笑声。可能是因为过度疲惫,我同女友跟在后面,没怎么答话。
绕过汽车站,穿过一条路灯昏沉的巷子,大妈的旅社还没出现。我有些紧张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怎么还没到啊?!大妈回头龇牙一笑,就在前面,再走几步路就到啦。大妈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小伙子哎,你放心好了,我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骗你不成,再往前拐个弯就到了。
没想到,再往前居然是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狭窄小巷。万一有不测,逃都来不及。一个可怕的念头登时打脑海里倏然划过:这老妇人该不会是劫匪雇来的托儿吧?把我们引到暗处后好下手!想到这里,我浑身上下猛地打了个冷战。可冷战刚一打完,前方巷口拐弯处便亮起了一盏白炽灯。只见大妈站在灯下,笑盈盈的朝我们招手。抬头望去,灯旁果然有个不亮的灯箱,上面有“莲花旅社”四个阴暗的大字,像是被灰尘掩了许久了。所谓的旅社,其实就是一家破旧的居民房。如果我的眼神还没擅离职守的话,那么我应该在旅社的外墙上看到了一个画了个大叉的拆字。
付了30块钱后,我们被大妈带到了位于三楼的一间客房。上楼时,楼道里的声振灯坏了几盏,只有靠近楼梯口的那盏还能勉强应声而亮。其他的你就是把脚筋跺出来也不搭理你。既来之则安之。30块钱一晚上的旅社,抱太大希望也是扯淡。大妈帮我们打开房门后就转身下楼了。我们走进房间一看,还算整洁,总算没见着耗子和蟑螂(估计都忙着冬眠去了)。地上的烟头也没超过十个。石灰脱落的墙壁斑驳皴裂,显然饱经了不少沧桑。房顶上仅吊着一只大约四十瓦的灯泡。灯下是一张床,床上的被子看起来像是蓝色的,但仔细看又像是灰色的,不过实际上大概应该是白色的。至于床单,色彩更是错综复杂,玄机暗藏。限于目力和想象力,实在难以准确描述。墙角有张貌似发霉且与一大坨牛粪十分形近的电视柜,柜上摆着一台灰迹斑斑的17英寸黑白电视机。这年头能看到它老人家的踪影实在是奇迹。标识已经模糊,看样子像是国产熊猫牌的。我小心翼翼地按了下开关。没反应。后来检查了下插头,插头锈迹斑斑,连接插头的电线更是有好几处溃烂的伤口。没办法,我只能敬而远之。
女友站在我身旁,鼓着嘴巴,一脸的忿怒。这么垃圾的地方,叫我怎么睡啊!我只好哄她,30块钱的地方,凑合凑合得了。女友不依,狠狠地瞪着我。我只好哈着脸赔笑。热水呢!不是说有热水的吗!女友大吼了一声,墙壁上顿时簌簌地落下来一层石灰。无奈,我只好下去找大妈要热水。下到一楼时,大妈正在打电话,见我下来,她连忙挂了。我问能不能提瓶开水,她立刻恍然似的自责道,你看我这记性,说好给你们提瓶热水上去的,竟然就给忘了,年纪大了,脑袋就是不好使了啊。说罢,她走进隔壁的房间提了个开水瓶出来,手上还拿了两只有些发黑的一次性塑料杯子。我接过水瓶和杯子,想抱怨几声房间的住宿条件。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30块钱都给人家了,抱怨顶个屁用!
回到房间,女友已经坐在床边上,屁股下垫着韩寒的那本《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我放下热水瓶,想把房门反锁,可直到这时才猛然发现房门根本就没有暗锁,只有一个粗铁丝制成的挂钩勉强可以搭进嵌在门框一侧的小铁圈中。要是有人在门外用力踹一脚,这玩意儿就形同虚设了。
我感觉到了严重的不安。回想刚才老妇人在楼下打电话的情景,心头更是蹦得慌。她在打给谁呢?见到我时,为何要匆忙地挂下电话?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我越胡思,就越乱想,越乱想,心就越忐忑。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把退房的打算跟女友说了下,没想到她立马蹦了起来,走,现在就走!这破地方,我实在受不了了!
于是我们立刻收拾好行李,径直下楼。整栋楼死沉沉的就像一座荒凉的坟墓。所有的房门都是黑洞洞的,仿佛一张张不怀好意的嘴巴。我甚至怀疑这楼里只有我和女友两个住客。我们一步不敢停地摸索到一楼,大妈已经不见了踪影。也许去睡觉了,也许另有所图去了。我跟女友说,咱还是直接走吧,趁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之前,咱还是尽早离开这阴森恐怖的地方。女友神色惊惶地点了点头。
旅社大门虚掩着。也许是锁坏了,也许是别有用心吧。趁无人发觉,我同女友猫手猫脚形同做贼一般溜出了大门。继而迫不及待地朝灯火通明的大路疾步奔去。
惊魂甫定之后,我们强打着精神来到了汽车站附近的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那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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