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老牛(下岗?失业?系列)
永远的老牛(下岗?失业?系列)


文坛痞爷——刘星


傍晚,云很低,收音机里说今夜有大暴雨。老牛在货场值班室里汗流浃背,他感觉胸口气闷,推开窗子,看见货场上有人在水泥垛上忙碌,他们正紧张地往水泥垛上遮苫布。
今天货场上有高低不等的五垛水泥没来得及运走,此刻四垛水泥有人照应,老牛不用打听就知道,那四垛水泥的货主肯定是私人老板。剩下最大的一垛无人理睬,那除了是国企的绝对不会是别人的。望着孤零零的水泥垛,望着几十吨即将报废的水泥。老牛除了心疼,只能苦笑着一个劲摇头。

老牛是下岗工人,单位头头借改革之名,搞任人唯亲的“减员增效”,一辈子倔强的老牛,连基本的请客送礼都不会的老牛,在冠冕堂皇得你一点脾气都没有的理由下被减员了。减下来的人,每月只发基本生活费,留下来的人,工资奖金翻倍。老牛本是八级架工,下岗后空怀一身绝技无用武之地。为了独生女儿读高中的学费,老牛费尽周折,才在远离市区的露天货场找到一份长夜班的工作。说是货场值班员,其实就是更夫。这份差事没有双休日,老牛已经有半年多没在家过夜了,气得老婆说分居半年可以到法院起诉离婚了。老牛摇摇头,觉得老婆该到更年期了。
天黑了,云更低了,老牛的胸口越来越闷。他担心那一大垛水泥,抹了一把汗,走出值班室。遮苫布的人陆续离开了,只有一垛水泥旁有五六个人在进行最后的检查,看遮在水泥上的苫布牢不牢,在确定苫布不会被大风刮开后,他们也要离开了。他们带来的苫布没用完,还剩下三块,这时正在往车上装。老牛眼睛一亮,凑到一个年纪稍长的人跟前说,“别拉
回去了,把你们剩下的苫布借给我用用吧。”
“凭什么?你当这是国家的东西么,谁想用谁用?”对方仍忙着往车上装。
“我,我,我是舍不得那一大垛水泥,让大雨一浇,就结成一个死疙瘩了。”老牛不相信天下的人都变得没心没肝。
“你一个打更的,这年月,不丢东西就该评你当劳模。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劳模?劳模、、、、、、老牛没当过劳模,但工程队一级的先进工作者奖状,老牛差不多年年都能捧回家一张。如今自己成了打更的,打更怎么啦,打更的人就该没心没肺么?老牛的犟劲上来了,“几块苫布,你们拉回去,闲着也是闲着嘛,借给我倒能派上大用场。”
“借给你不行,你要是租用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商量商量。”对方换了一种方式表示拒绝。
“租就阻!”老牛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犯了牛脾气。他跑回值班室,把今天刚领到手的工资拿出来,返身回到水泥垛旁,冲着对方说,“我就这么些钱,够不够,各位担待点吧。”
“我们该走啦。”对方已经把最后一捆苫布装上了车。
“把苫布给我卸下来!”老牛把钱塞到那人手上,然后拦在汽车前面,“有种的就从我身上压过去。”

老牛留下了苫布。


天黑得象锅底一样,远处有闪电划破夜空。老牛不敢怠慢,赶紧往水泥上遮苫布。这种活一个人干,实在是够难为老牛的,好在老牛是架工出身,临近午夜时分,他总算把三块苫布遮到了水泥垛上。然而,不论老牛怎么折腾,总有一个小角无法遮严。老牛数了一下,老牛数了一下,遮不严的小角共有二十二袋水泥。筋疲力尽的老牛振作精神,决心把二十二袋
水泥扛进值班室。
老牛成了泥猴,汗水和粉尘刺激得双眼发涩。
“咔嚓”一声炸雷,暴风雨来了。老牛抱着最后一袋水泥晕倒在值班室门前。
两天后,老牛被一私人老板正式聘为工程质量监理员,那位老板还把租用苫布的钱如数退还给了老牛。
从此老牛每天都能回家过夜,他老婆再也没有怨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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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痞爷个人简介:
出生——1952年3月1日
实名——刘国臣、笔名——刘星、昵称——文坛痞爷
自80年代初在《人民日报》副刊——“讽刺与幽默”发表豆腐块小品开始,至今笔耕不缀。曾获《工人日报》、《文学报》、《故事会》《散文诗报》等全国一等奖。
文坛痞爷小传:
草原知青,跃马扬鞭守边疆;太行司机,纵横万里九州行;现场翻译,宝钢建设献青春;报社编辑,老子喉舌乖鹦鹉;无业游民,文人下海瞎折腾;环保匹夫,宜居家园憧憬者;自由撰稿人,嬉笑怒骂写春秋。
《文坛痞爷评论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