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无事,午睡也肆无忌惮地长起来。
醒后日已西斜,见室内、桌上狼籍一片,随既在斗室之内来回穿梭起来。忙碌中瞟了一眼照片中那个一袭白纱意气风发的年轻女子,再望一眼镜中头发蓬乱、形容消瘦的女人,那绝对是天壤之别。不甘心,以为是眼拙,拭目再看,一点没错,现在自己就是这个样子。一比不打紧竟然悲从中来。高中时曾读过的“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句子霎时跃入脑海,天!一直以来,自己不也扮演着“氓”之妇这样的角色吗?为了这一室的盈盈暖意,不也是一直在耗着自己的心血和青春吗?而那个当初“抱布贸丝”的蚩蚩之“氓”呢?此刻不也是标准的“言既遂矣,至于暴矣”了吗?虽没有拳脚相加恶言相向,可他那对马路上青春美眉的频频回眸,也够让我“静言思之,躬自悼矣”了。
对文学作品中或是影视传媒上少帅张学良,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倾慕。看到他在“西安事变”中的处乱不惊,读到他与赵四被软禁半生的恬淡闲适,总会引起一种神往之情。可就在这位众生仰慕的伟人身上也曾经上演过“氓”的一幕不是吗?当初年少轻狂的张少帅对其姐于凤至也是一见倾心,他们俩的见面还颇为戏剧性。于凤至的父亲于文年是张作霖的好友,两家大人意欲联姻,在未曾见面之前,张学良嫌于凤至是个未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张学良之好友吴俊生安排了一次喜剧性的会见。他让张学良扮成天益堂画店的老板,吴俊生领于凤至去买画,张对于的感觉无异于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马上被邱比特之箭射中芳心。隧填一首《临江仙》赠于凤至:古镇相亲结奇缘,秋波一转消魂,千花百卉不是春。厌倦粉黛群,无意觅佳人。芳幽兰挺独一树,见面方知是真。平生难得一知音,愿从今日始,与姊结秦晋。于凤至三思后也填一首《临江仙》回赠张学良:古镇亲赴为联姻,难怪满腹惊魂。千枝百朵处处春,卑亢怎成群?目中无丽人,山盟海誓心轻许,谁知此言伪真?门第悬殊难知音,劝君休孟浪,三思订秦晋。由此可见两人结合绝非父母包办,也绝对是两情相悦。可后来为什么少帅有了至爱的于姐姐,又来了个更爱的赵妹妹呢?这其中不会是才貌双全贤淑有加的于凤至有了什么“爽”或是“二三其德”了吧?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伟人就不兴有个什么“七年之痒”呀,或是审美疲劳了什么的吗?可那也曾“光芒四射”“郎情妾意”的于姐姐会作何感想呢?我不得而知,不过从曹雪芹先生的“淑女从来多抱怨,娇妻自古便含酸”诗句中略有所体会吧。
想到这里,更是对“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深信不疑了。
昨日去超市购物,遇到了高中一同班同学,想不到昔日之校花——可能是生活富足、心广体胖之故罢,往日里的为众女生所妒之窈窕之静姝均不见。发福的身板饰金戴银,苍桑的面庞涂脂抹粉,那一脸的憔悴还写满了哀怨。打过招呼后,还没等我问什么,她便伏在我肩头泣不成声了。她断断续续向我讲了她的故事——老套而普遍,无非是她的老公当初看她一朵花,刚成婚时总是“言笑晏晏,信誓旦旦”的,谁知应了当初有人妒忌她容貌时说一句话“美姑娘不要犟,生了小孩就变样”她可就真变了个样,由于生产的缘故她多了许多赘肉,忙于照顾孩子疏于学习充电,不免又成了落后分子,无所事事整日抱孩子串门,又使她凭添几分俗气。此时的她在她那风华正茂、事业正如日中天的老公眼里再也不是一朵花了,那简直就一堆豆腐渣。以前的赞美变成了刻薄,往日的赏识变成了挑剔,眼看着“爱情就快看不见”,想对老公说声“你若变心我早有准备”也不敢,唯恐不经意的玩笑变成提醒,让老公意识到:连你自己也觉得配不上我了。无奈自己虽心常有戚戚焉,可无人倾诉,今日见到我无异于“亲人见了亲人的面,欢喜的眼泪眶眶里转”了,搞得我也触景生情陪其同放悲声。回来把超市之遭遇说与夫君,夫君淡淡地说:“咳!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老公在外面养了个情人,这几乎是公开的,也就她笨不知道。”我听后真如遭棒击,酸酸地说了句:“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呀?”夫君不置可否地说了句:“时势造就英雄,可并不是人人都想当英雄的。”我听后还是愤愤不平:为什么“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呢?是缘自于男人的劣根性抑或是女人的奴性吧。谁知道呢--
这时,外出垂钓的夫君携爱子归来,看来收获颇丰,儿子高兴的边走边唱“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望着一桌丰盛地晚餐,夫君道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外面的饭菜很无奈。”我幽幽地说了句:“外面的风景也不坏,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心里却在想:我会不会“及尔偕老”?你会不会“老使我怨”?你若“反是不思”我会马上与你“亦已焉哉”。绝不会找个“弃妇”或是“怨妇”的角色让自己演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