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天和白云下,有一条清透的,灵动的小溪,蜿蜒流淌着。它溅起的水滴如同钻石般闪亮,两边一定长有青嫩的小草,像是最天真无邪的灵魂。
我的家,在那小溪的旁边住了15年,傍晚的时候,会有炊烟缓缓地飘到天上。
在小溪和家的两边,是壮丽的青山和森林,一条窄细的水泥路,将整个青山贯穿,坐在这条干净的小水泥路上,可以看到两旁的森林里跑过的小鹿和野猪,鸟儿和着午后的阳光跳跃的鸣唱。
温满搀扶着我,我拄着拐杖,踏着这小路,吃力地走向这个我曾经熟悉的地方。
慢慢的,我坐下来,听草叶摩擦,蚂蚁爬动,忽红忽紫的云块大片大片的在头顶上掠过,在这森林深处,安静使各种声音不断扩大,并且就象是第一次拥有耳朵那样清晰。
我叫杰琼,现在已经97岁了,我将会逝去,但是灵魂会到达天堂,和我亲爱的人会合,我不会有遗憾,因为曾经找到了幸福并被神赐予了幸福,直到今天。
温满是我的重孙女,她年轻的身体在大自然中开始渐渐放松,每一寸肌肤都在深深的呼吸。她很喜欢音乐,和我的爱人温暖一样。温暖喜欢每时每刻都将自己放在音乐里,找到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我想,我是太想他了,虽然,他刚刚在一小时前离我而去,但是他是睡着时去的,而且,嘴角还留着笑容,我知道,他一定是做着一个美好的梦时去的,所以,我为他高兴。
对,我刚才在讲我的重孙女,小温满。在成长中,她遇到了一些问题,她曾经问过我,初恋,如果继续下去,会怎样?
我并没有回应她,也许是有些自卑,就像是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人们普遍认为悲剧才使爱情更加刻骨铭心,而我却一直过着波澜不惊的幸福生活。
现在,我没有时间了,我想,我可以和我的小孙女谈一谈,也许,能留下些什么。
我恋爱时,是几几年来着?哦,是我17岁的时候。不过我相信,在17岁前,我就见过他。就像是上帝早就安排好了那个拯救你灵魂的人。
那肯定是在小学,我路过一个班级,很多小孩。无意中我看到了一位男孩,在班级的最后一排,衣服不是格子的但是衣领是格子的,好像被谁欺负了,一脸的不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个瞬间,牢固的印在我的脑海里,越老就越清晰。可是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件小而奇怪的事。
中学刚开始,我们同桌。
“咦,我好像见过你?”
“哦,我也好像见过你。”
老师很诧异这两位听话的学生怎么想两块磁铁咚的撞到一起,一直聊天,开心之至。严重扰乱课堂纪律。
第二天,我们被班主任调开,隔离。
那时候我总是穿着一身校服,因为没有父母,所以衣服脏兮兮的,刘胡兰的发型,手里面永远都会有几角钱的零食,吃的满手都是。
后来,就又不记得他是谁。
再次和温暖相遇,是在一个歪脖树下,树的根像粗粗的胡须一样裸露在土地的外面,之后歪歪的长大了,竟然长出了好大好大的树冠。鲜红色的树叶满满的遮住了天,我们两个站在树下,渺小的像两只田鼠。
一个男孩,穿着干净的衣服,在我的树下玩耍,之后,他找到一根长长的木棍,开始敲打我的树冠,我看到树冠在颤抖。
我找到一块不大也不小的石头,向他飞去,正打中他的头,他诧异的望着我。
那天,我们在树下玩了很久,我们跑到山顶看风云掠过,我们找到小溪拍打着溪水。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温暖。
“我爸爸在这里指挥修建一条水泥路,把这青山贯穿。”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帮忙吧。”
我们把一大堆的沙子,打出了很多洞穴,将洞穴里装满了九瓣花的果实,就像两只辛勤的鼹鼠。
很多大人,在我们身边忙碌,我们听到有人拿跑了建路的钱,工人们开始罢工,更多人变得忧郁,烦躁。有人来回挤进黑色的轿车,有人拼命的挤进快速的火车,又被快速的火车送回。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
“我渴了。”我眼中充满渴望,对温暖示意。
之后,我们停下手中的工作,去寻找刚才那条小溪。
我耳边响着小溪流淌时奏出的歌曲,闭着眼睛啜饮,这是怎样的飨宴啊。
“很多人一直追寻的东西,你却能在一朵花或几滴水中找到。”温暖对我说。
我想我的头脑一定是很简单的,因为直到许多年后,我才能稍许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之后的两年,我们是两条平行线。
我甚至开始偷偷的喜欢班长7天,一班甲3天,六班乙4天,八班樱木3天……当然,最喜欢的还是手里的零食,它就像吝啬鬼手中的黄金一样,是无法被取代的。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却是真实的事实。
第四次和温暖相遇,是在我的梦中。没有任何征兆,突然间就梦见他了,他在吻我,我的初吻。我感觉自己的两只脚离开了地面,舌尖似乎有世界上最清甜的泉水滑过,渗入。一种温暖和安定化成一个光圈包围着我,真是无法忘记的美妙。(^-^这是我隐藏了80年的秘密。)
我想一定是上帝让我做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梦。
第二天,考完试,重新调坐位。
其实,在调坐时女孩子心里都会有一些奇妙的心理活动,就是,谁会坐在我的前面,后面,左边,右边?
我许下了一个小小的誓言,如果温暖坐在我的周围,我就让这个梦美梦成真。
其实只是自娱自乐,我是前几名,而他是倒数几名,老师按成绩排坐。我们是不可能挨在一起的,除非时光逆转,海水倒流。
结果马上揭晓了,我挑选了第一排靠门,他在最后一排。
第二天,我早已忘记昨天几秒钟有点可笑的想法。
突然,我发现我的前面多了个位置,突然,突然,门里冒出个高高的,有些酷的男孩把书包向桌子上一扔,哦,是他?
老师缓慢的走进来,缓慢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宣布,特殊照顾一下这位视力不好的差生,温暖。
幸福多像一把密码锁,爱和缘份同时转对就开了。
温暖的妈妈一定不知道,就是她一次望子成龙的小动作,转开了一把命运的密码锁。
这个是不是叫天作之合?
原来恋爱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他竟然能左右我的情绪,让我一会儿放声的哭,一会儿开心的笑。
记忆里,我哭得时候,会像个孩子,流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