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能听到一间房子里传来阵阵哭泣声,还有男人的斥骂声。不久之后一个男人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露满了复杂的神色,他只是看了看我一眼便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强烈的好奇心引导我去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必须得进去看看。
我轻推那道虚掩的门,从一条小小的缝隙中看去,一个比我高一个头的女孩在床沿边哭泣着。她长得并不好看,肥胖的脸庞上有点儿粗糙,齐肩的头发凌乱地披着,衣着有点儿邋遢,小小的连衣裙的色调显得有点儿淡,似乎与她的身材并不相衬,浑身的肥肉忍不住地外露,显然没有我的衣着那么光艳而亮丽。
她察觉到我在看着她,跟着用臂弯上的短裙袖把脸颊上的白色液体擦擦,我对着她笑笑,我发现她的表情变了,鼓起的脸蛋,嘴巴微张露出拼命嵌合的牙齿,还有她那异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我只是好想对她说话,可是我却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我记得半个小时前她还在要男人给她买一条新裙子,男人似乎拒绝了她。
(二)
在我二岁的某一天,我把一个洋娃娃不停地在撕扯着,我迫切地想知道它的心是什么做的,它那软绵绵的身体像是有无限的黏合力,任我怎么撕扯都保全着自己身体的不断裂开。
我火了,它的顽强彻底激怒了我。于是我找来一把小刀,在它那经过撕扯极力变形的躯体上深深地割下去。它的身体露出了一条大大的口子,我顺着那个口子寻找着,可是让我失望了,里面除了绵花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拿我的洋娃娃干什么。”一个声音从周边响起,是一个女孩,她从我的手里夺过了洋娃娃,对着我说。
我没有回答她,她看着手里的洋娃娃,变得愤怒起来。
“你把我的洋娃娃弄断了!”
“怎么回事?”一个人男人出现在门前,他的话语中带有几分威严。
“是他,弄烂了我的洋娃娃!”她用食指指着我说。
“不就是一个洋娃娃而已,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玩这些,就不能让着你的弟弟吗?”男人冷冷地说着,一手把我抱进他的怀里,跟着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愤怒地站着!
(三)
在我三岁的某一天,我正坐在地上摆弄着一个玩具熊,一个女人把我叫住了,她将手伸到衣兜里,拿出了糖果,平放在我的面前。
“想吃吗?”女人对着我说。
“想!”我回答着,眼睛一直在盯着她手里的糖果。
“叫妈妈,这些都给你”女人满眼期待的神色。
“妈妈”
“乖,不要让你姐姐看到哟!”女人露出了关怀的笑容。
“嗯!”我点了点头。
女人把糖果塞到我正襟前的那个小口袋里,我把玩具熊撂下,径直走进了房间。
当我在房间里把一个糖果含在嘴里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女孩站在门边的一个角落里瞪瞪地看着我,我发现她的脸色怪怪的,总觉得她那鼓起的脸蛋和那泛红而又锐利的眼神有点儿奇怪,我从来没有在其他人中看到过这些,我还以为她像男人和女人做着古怪的鬼脸一样逗着我玩。我笑了,不知为什么别人逗我玩的时候我都很自然地笑。然而她的脸鼓得更大了,然后她又匆匆忙忙地离开,我还以为她是故意躲着我,在跟我玩捉迷藏呢!
后来,我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哭泣声,我寻着那哭声的方向走去,结果却让我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女人正拿着一根木棍抽打着女孩。女孩是多么的可怜,她只是躺在地上不停地哭泣着,任女人怎么抽打都躲闪,仍然一动不动,她是多么的倔强啊!
我在一旁呆呆地站着,我可以感受得到女孩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奈,直到泪水沾湿了她的整个面颊。我很想帮她,可我是那么的束手无策。
终于女人打累了,消停了!才拿起木棍缓缓地离开。
我走了过去,从我的小口袋里拿出了糖果,递到她的面前,每次我哭泣的时候女人都会用好吃的东西来哄我开心,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
“啪”,糖果伴随着袭来的声音飞落在地上,女孩瞪瞪地看着我,脸色不带任何表情,正是她把我手里捧着的糖果拍在地上,然后她爬起来,把我狠狠地推倒在地上。我却没有哭,只是楞楞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完全的消失……
(四)
从那一刻起,我再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我也不想理睬她,我们天天都能见面,然而我对她却是那么的陌生。。
后来我才知道,男人和女人并不喜欢她,她长得丑,不可爱,并且逐渐变得怪异起来。她不爱跟别人说话,只喜欢对着一个洋娃娃自言自语。她喜欢拿着玩具乱扔乱砸,甚至是咬手指头来残害自己,直到血肉模糊。她像是在发泄,更像是想用身体的疼痛来抵制现世的不满。然而她这样的举动并没有得到男人和女人的怜爱,反而对她渐渐地疏远,大家都认为她是一个奇怪的人。
与之对比的我,是一个人人怜爱的小人儿,他们对我百般的呵护,我的脚底就像是踏上了七彩的光环。
男人和女人总是为我买很多的东西,我的小房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还有一大堆糖果往我口袋里塞。她什么都没有,也不会乞求别人会给她些什么,她会时常地看着我房间里的那些漂亮的东西。
她是恨我的,从我出世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对我萌生了深深的恨意。只因为我夺走了所有人对她的爱,我的到来致使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转移,她渐渐地变得冷漠、孤单!
(五)
六岁是孩子开始进入学堂的最佳年龄,她要上学了,男人和女人把她送到附近的一间学校去学习,他们以为一切都会有所改变,在同学们的熏陶下她会变得更好些,包括她那怪异的性格。
然而不久之后,大家都失望了,她仍然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举动,甚至变本加厉。她没有一个朋友,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她会经常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跟着很久之后才出来,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些什么。她会在夜晚的时候一个人跑到厨房,开始的大家还以为家里闹贼了,后来才知道是她把饭菜偷偷地拿到房间里,跟着再把碗筷拿出来,每个夜晚都是如此!
渐渐地,大家都越来越少见到她。除了要去上学或放学之外,她都躲在一间小房间里,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没见到她。
没有人再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