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锅
星期天。我刚刚捷足先登地挤上了一辆58路公汽,并且抢占了一个自认为是比较理想的座位。哟,我这汗儿它还隐约未干,我这气儿它还兀自在喘。这时,又有一个人汗流浃背地挤嚷着上公汽来了。
只见他一手提着一个蛇皮袋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玩意儿,在袋口处还拴着一口铁锅,磕磕碰碰;另一手还拽着一个特大号的包裹,里面鼓鼓囊囊的,估计是衣被。
“欢迎您乘坐58路公汽,上车的乘客请向后门移动,谢谢合作!”公汽上嘈杂的喇叭声音一遍遍地催促着那人向车的尾部,我的身边艰难挤拥而来。
哟,情况似乎有点不妙哟。为何他要将他扫瞄过来扫瞄过去的眼光最后牢牢地套牢在我身上。莫非,莫非,是想以他的行李多为理由及条件,想要我来让座?
“大哥,大哥。”他还没有挤到我跟前来,那焦急的声音便先声入耳地传过来了。
我不理会,装作没听到。我视而不见,沉默是金。
“大哥,大哥。”他又在叫。
我又不理会,再次装作没听到。
“大哥,大哥。”他第三次在叫。
我三次不予不理会,三次装作没听到。我将头脸都扭向了窗外。窗外那几对勾肩搭背的男女,在我面很浪浪漫漫地走过,这远比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好看多了。莫非,这就是琼瑶在《窗外》的言情小说里所描绘的情节真实再现?
“大哥,大哥。”他第四次在叫。
声音由远而近,我的头脸兀自保持姿式,我始终关注着窗外未动,因为根本不消用我眼睛的余光,也不用看他身子是否从车玻璃窗上的反射,我就知道,那人已经挤到我的身边来了。我不理会,懒得去理会,理他作什么?又不是熟人,又不是老人,又不是孕妇,又不是小孩,凭什么叫我给他让座?我是叫殷锋,这没错,但我又不是雷锋!所以,我坐着不动,似风雨之中那稳固耸立的泰山一样。
“大哥,大哥。”他又在叫我,我仍未理会。这沉默是金,这坚持就是胜利不是?所以,我要沉默,我要坚持!
君子动口不动手。不想,那人见我一直未曾理他,便又动口又动手地来叫我了。他是小人,他是小人!你看,他的黑手都揪在我的白T恤衫上面了;你闻,他的臭口气都喘在我的俊脸上面来了。
“你想做什么!”我转过头脸来,一脸怒气。
“大哥,大哥,我叫你半天,为何你不理我?我想请你帮个忙?”他的手立马松了,脸上马上带着比较谦卑的神色。
“你在叫我?”
“嗯。”
“叫了几次?”
“四五次了。”
“哦,我的耳朵听觉不怎样。你叫我,开始估计是我没听到,后来听到了。以为你是叫你手里的‘大锅’呢。你‘大锅,大锅’地叫,我以为你是在变相地大声音提醒人,让人注意你的宝贝大锅,好借此闪开一条道儿,让你好过来。”
“哦。哈哈。难怪大哥你不理会,原来是将‘大哥’误听误认为‘大锅’了。”他笑。唇红齿白的模样。我从他笑开说话的嘴里,发觉他这口腔的清洁卫生看起来还是倒挺讲究的,为何,还有一股酸臭的乳腐气息从他口中传来?我在怀疑,我在想象。
“你口好臭。”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我的身子要努力地站起来,试图给他让座,离他讨厌的口臭远点。
“我早上吃的是大蒜。”他显得不大好意思来,用那只提着大包裹的手在我大腿上压着。尔后退回半步走,深深憋住了呼吸,他将头脑壳不停地左右摇摆,似乎要用头当手用,将他呼出的臭气给驱赶走。
“不要我让座?”
“不要你让座!”
“你不是要我帮个忙?我以为你是想我替你让个座位的。你看你两手不闲的提着东西,加上这破车又开得很不平稳,一不安全,二还受罪。”
“别,别,我不要大哥你让座啦。我想请你帮个忙,是想你帮忙我将这个装满衣服的包包放在你的座位后面,那里不是有个平台么,正好可以放包。这讨厌的下雨天啦,车厢里都是脏的、湿的,加上今天车厢里人又多、好挤。就你那处有点空余位置。”
“哦。原来如此呀,你又不早点说。害得我理会错了你的意,以为,以为,你想让我替你让个座。”
“呵,看大哥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一不是老人,二不是孕妇,三要比你年轻,能叫你让座?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要折杀小人俺了。”
“哦。哈哈。记得,你下次乘车,千万不要带着‘大锅’,即使带着大锅,也不要轻易地叫人家‘大哥’,这‘哥’与‘锅’同音啦,别人会以为你到底在叫哪个?你说,你这样子叫,即使是叫破了嗓子,谁理你!”
“哈哈哈。”
“哈哈哈。”
◎大叔/大树
星期六。下白班后我无所事事,便去了公司附近的周公街道那条十字路口处将我那搁置了许久都没摆上的签名画像招牌这次给摆上了。
摆了老半天,没见到有一个生意主顾上门来。百无聊奈,只好看书。这时是晚上六点多钟左右模样,街上行走的人也似乎多了些。此时正是华灯初上时刻,光照明亮。唉,没个鸟的生意来,不看书做什么?所以,我看书。我看我喜欢的中篇小说——《我叫陈美丽》!
可是,看了老半天,这书里的故事情节却没能看进去,却听到我身后周公超市树下有几个下班归来的女工人正在那里嬉戏与打闹。
“我打,我打。”
“我骂,我骂。”
“我打,我打。”
“我撕,我撕。”
“我打,我打,我打打打,我就是要打掉你肚子里面的小马大哈。哈哈。”
“我撕,我撕,我撕撕撕,我就是要撕破你小妮子这破嘴这块皮。呵呵。”
“哈哈,这女子好幽默,好搞笑。跟谁学的?跟我学的!”我这样子想着,于是便一下扭过头来,努力朝着背后看。只见一个身材稍矮的小女子正在不断地挥动她手里的一本杂志,在一身材高挑、肚子鼓胀圆满的女子肚上轻轻地拍打着。而那高女子则用一手去拦她那不断挥舞的杂志,用另一只手却试图去拧去撕那个小女子的嘴巴。于是那小女子只好一边抽打,一边却不断低头与摆头躲避,不使她那嘴巴被人所抓牢和揪实。
“我打,我打,我就要打掉你肚里的小孩子。哈哈。”
“我骂,我骂,我要骂怕你这人的不会说话。哈哈。”
“我敲,我敲,我就要敲得这小孩子大发烧。哈哈。”
“我扯,我扯,我要扯烂不会说话的大小姐。哈哈。”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