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无意人有情

火在燃烧,燃烧过去的记忆。
一张张印满秀逸字迹的纸,曾承载着深胜秋水的眷念,此刻正走向销亡。火焰卷着白烟,吞噬着那个本子,也正吞噬着青春。风起处,夕阳红,火拥着纸片,抱着灰烬,曼妙地起舞;向重生挥手,与死亡作别。
杨羽烧掉了那个本子,里面是他用真诚著成的文字,有诗,有词,有散文,还有随意缀连的思念。
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何那烧过的纸张还是那样平整,为何在那平整的灰上还能看到那些,碳素笔曾勾划出的文字。
杨羽小心翼翼地扫去残留的灰迹。他突然轻松了许多。小树林还是那样干净,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一个青涩刚刚褪去的少年,向火车站走去。


金秋九月,凉风送爽。在校园的东操场上,沈东帛躺在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大青石上,翘着腿,看着清风柔柔地爱抚日渐枯黄的小草。“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你说,我们能跑出去吗?”趴在旁边的文欣说。文欣和沈东帛都是A市长大的孩子。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现在又是在B市同一所中学,因此,这两个女孩也就更加亲密。彼此之间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但这两天,沈东帛心里似乎有些毛毛的,微微的紧张,像是哪根心弦绷紧了似的。“喂!发什么呆啊?!”“啊……没……没什么……你说什么来着?”“怎么,前两天不是说好今天出去玩嘛!喏,就是下节课啊。老班的课,你说我们能跑出去吗?”“笨啊!这样她才不会出去抓我们啊!医务室那两张假条应该能顶过去。”“好吧,听你的。对了,班里新转来的帅哥叫什么来着?”。东帛的心又一阵紧,“好像……好像是……杨羽吧……”
叮铃铃……
“上课了!快走!”文欣拽住东博的胳膊,向门口跑去。
两分钟后,班主任拿着课本向教室走去。经过后门时,便看见班里有两个空位子。不用想,肯定又是那两个小淘气。
下课后,东帛的同桌古美美被叫到办公室。“美美啊,她们什么时候出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最近,东帛上别的课有认真听吗?”“……不知道……”。班主任心里明白,这一问三不知的手段,肯定又是沈东帛的主意。


“杨羽!”。杨羽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高高胖胖的身影向他招手走来。他叫革永,杨羽一转来,就跟他一个桌。诺大的校园,杨羽人生地不熟,只认识他一个。虽然,很多同学跟他说过话,但陌生的面孔、杂乱的名字一下子装进脑袋,难免有些弄不清。“干嘛去?”“我,去买些文学用具。”“走,我陪你去吧。买东西,我最在行!”革永拍着胸脯说道。
无论是课间、做操,还是吃饭,杨羽都认定了那个高高胖胖的身影。渐渐地,他也熟悉了这个新校园。虽然,他跟革永在一起,但心中与他之间还是有一道墙。因为他出身平凡;而革永却拥有一个富裕话贵的家庭,他父母都在大企业上班,并且与校长的关系甚好。也许是因为这些,每次跟革永在一起交谈,杨羽总习惯于聆听,听革永讲他拜访过的风水宝地,讲他吃过的山珍海味。
但后来,杨羽听到了同班同学的一些言论。他们都说,革永这个人心胸狭窄、目无下人。杨羽的心里不断地嘀咕:真的是这样吗?
马上就要月考了,同学们都开始抓紧时间。虽说只是一次月考,但谁也不想靠差了被老班批。杨羽心里却很坦然,毕竟这是转学后的第一次考试,因此成绩的好坏,他也没放在心上。
没几天,成绩单便已贴在了教室的墙上。“帮我看看我的名次。”杨羽正整理着课桌,突然传来这一阵悦耳的声音,清脆柔和、沁人心脾。杨羽把目光顺着声音的来向投去。只见一个俏丽的身影,身材匀称。虽然隔着排排课桌,只能看见上半身。但仅这上半身影就已经令人心头一颤。“十五名。”也不知从哪传来一句,一棒子把杨羽打回了现实。他向成绩单走去,隔着层层人影,挤了半天才看到那几个字:十五名王欢。随后他又偷偷地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齐刘海,一头短发,皮肤嫩白。
杨羽回来时,发现自己座位上坐着一个人,斜斜的刘海盖住额头,面容成熟,肤白强健。“你好!我叫龚达!”“你好。”“下一节课是体育课,走,去操场吧。”说完,龚达用健硕的胳膊搂住杨羽的肩膀,向操场走去。两人聊得很投机,龚达一直面带笑容,灿烂得着实有些吓人。
由龚达搭桥,杨羽和龚达的哥们来韦也熟了起来。来韦个子不高,学习刻苦,成绩也不错。杨羽刚转来,第一次考试名次就在自己之上,来韦心里很不是滋味。


日子久了,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
杨羽发现,同桌革永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铺张浪费、爱炫耀,不为别人着想。他曾告诉杨羽,要远离谁谁谁,不要相信谁谁谁的话。杨羽渐渐觉得,他和革永之间的那道墙,越来越高,愈来愈厚。
杨羽还发现,班里的男生,似乎都将矛头指向革永。这是危险的讯号,俗语云“暴风雨的前兆”。
果真没多久,那帮男生就将革永堵在教室墙角,狂揍了他一顿。自然,校长狠狠地处分了那些攻打革永的学生。
杨羽还听说了许多人物关系,诸如谁喜欢谁、谁跟谁是一对此类。至现在,杨羽终于明白:班班人异事相同,班班有本难念的经!
弹指一挥,一年光景已然流逝。杨羽早就融入了这个班级。人人都说初三紧张,杨羽却丝毫不曾觉得匆忙。自从初三的第一天开始,杨羽就被调离了最后一排。现在他和龚达是同桌,前面是两个女生:沈东帛、古美美。
换桌伊始,杨羽便收获了一个甜甜的微笑。现在,他每天都能看到一副灿烂的笑容:眉宇间散发着童真与善良,明眸皓齿,举止可爱。
杨羽早就听说,沈东帛和元旭是一对。但让人不能理解的是,沈东帛似乎并不怎么亲近元旭。更让人气愤的是,元旭经常揪弄东帛的长辫子,原本秀丽的长发,被揪得一团乱,甚至有时还会骂她。杨羽心里总是涌起一团团怒火,哪有人这样对待自己女朋友的!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势单力薄,无法匡正,只能恨恨地看着。
龚达似乎看出了什么,“也许是打情骂俏吧……”他拍了拍杨羽的肩膀。
是啊!也许是打情骂俏吧。杨羽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杨羽总是想办法跟龚达和古美美挑逗,沈东帛总是在一旁开心地笑。杨羽想让东帛笑,他想让笑驱走东帛心里的不快;即使沈东帛从来没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