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疤
小芳早已出嫁了,她每年逢上节日的时候,她都会去看看她的年迈的婆婆,都会塞一张或两张百元大钞到婆婆的裤兜里面。
小芳的孝心之举,有一次被她的爸妈发现了,当着小芳的面,爸妈都没说什么,然而一旦小芳回家走了的时候,她爸妈总会时不时的唠叨几句,其言外之意是:自己做爸妈的从小芳那里倒得不到几个钱,而那做婆婆的却那么有福份,小芳每次也给的那么大方,好象从来不费半点考虑似的。
小芳很美,很漂亮,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的额前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黑疤,那是小的时候,她一次贪玩,不小心摔了一跤,将额头磕在门前的压水井上,当时鲜血直流,小芳痛得喊娘喊爹,当然也喊了奶奶。奶奶一听到她的哭声,慌忙从猪圈里跑了出来,一看不得了啊,小芳的血像泉涌般往外直流,奶奶一时也慌了,但奶奶虽说是七十多岁的年纪了,可脑子还是非常清醒的,奶奶心想,若是硬要抱着小芳去看医生的话,想必不等赶到诊所,小芳的血早就流干了,于是,奶奶忙脱下自己的围兜,将它揉成一团,迅速压住了小芳的伤口,然后,奶奶的另一只手却在不停的用刀刮着锅沿的柴灰,此柴灰是农村人因成年累月烧柴草而附粘在锅外边沿上的一种灰,据说有止血的功能。
不过两分钟,奶奶将刮到的柴灰轻轻揉碎揉细,然后用手一把抓住,溥在小芳的额头上,起初,小芳的额头还会冒出些血来,但随着柴灰的不断溥上,居然真的止血了。
见小芳脱离了危险,奶奶终于像是疏了口气似的,她很快又将一条旧裤子用力撕烂了,盖住了那溥在小芳额头上的柴灰,然后用小绳子不松不紧的在小芳的上半个头上打着圈儿。
奶奶娴熟的功夫真像是医生一样,她很快就绑住了小芳的伤口,小芳那时似是痛麻了,便没再哭喊了……
事隔多年,小芳的额头上自然而然的就多出了一块黑疤。
当小芳慢慢懂事起,奶奶见小芳有时会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便会轻轻问起小芳,问小芳怪罪奶奶吗?会不会怪奶奶把她的额头变丑了?而每次听到奶奶的问话,小芳总是笑着说,不会不会,如果奶奶当时不用那土方法帮我止血的话,说不定我就不在人世了呢!
奶奶每次听到小芳的回答,总是会微笑着说,小芳真乖,小芳真懂事,然后又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小芳,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小芳长大成人,直到小芳嫁人……
小芳的孝心,竟让自己的父母吃醋不已,所以她爸妈常常会偷偷去翻翻奶奶的衣橱或裤兜,凡是搜到有钱了,她父母都会在心里一阵暗喜,然后悄悄的将钱据为己有。
有一天,奶奶许是发现了什么,奶奶便轻轻地对小芳说,以后别再给我钱了……
小芳看着奶奶的无奈的眼神,想必奶奶必是有难言之隐。
“爸、妈,请你们以后不要去搜奶奶的东西了好吗?那都是我自愿给的……”有一天,小芳故意挑了个日子,回到娘家,想跟爸妈把话说个清楚,省得奶奶总是心里不舒服。
爸妈不解,就问:“你奶奶对你到底哪里比爸妈强?”
“我——我的额头血流不止的时候,你——你们又在哪里啊——唔——唔——唔——”小芳说着说着便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我——我就是爱我奶奶——我——我如果没有奶奶——我早就死了——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