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粼粼
“林粼粼,吴老师找你有事,叫你去——”张欣从教室门口跑了进来。
我故面无表情状,右手举起了一块又硬又黑的胶块,内心有点小得意的将它甩了甩,随即递到了张欣的嘴边“我刚刚从地上抠起来的,很新鲜,嗯?”说罢,我盯着她红绿变换的脸不换,又小心翼翼的加上一句“免费啊……”

班会课上,吴老师将六一儿童节的文化周活动大纲提了一遍,并将那些学生参加的活动的名称写在了黑板上。我在昏昏欲睡中听见了“比赛”两个字,莫名的联想到了奖状,心情就开始激动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升旗日的那一天,我骄傲的捧着奖状,站在主席台上的无比风光——便在满怀期待当中举起了手。
班级里俨然举手成林。本就没有什么优势的我只能在心中一个一个的淘汰着比赛项目。唱歌,我没有学过声乐;故事大赛,我没有参加作文辅导;诗朗诵,我的普通话并不是很标准……舞蹈……我瞥过头看着班级中十几个舞蹈四六级的女生。无望。
在那节班会课后我鬼使神差般报名参加了英语故事竞赛。放学后回家我一脸苦大仇深的向老妈哭诉,此女人却认为我堂堂祖国的花骨朵咎由自取,翻出了一堆英语报摊到我的面前。“你要背诵童话故事自己找吧。”
我尽我所能找出了最短的一篇“文章”,并振振有辞的表明了“我说它是童话故事它就是童话故事”的决心。读着那篇文章,准备一句一句地磨下它。
一周之后的班会课来临,吴老师开始亲自挑选学员参加比赛。
是的,亲自挑选。这一切的万恶根源都在于“每个班级各项比赛只能出一个节目。”大多数祖国的花朵便都在那一节课被涮了下来,陪着班级预选赛随风而逝。
我站在讲台上一句一句的背完的那篇“童话”的一半,随即沉默。
“没有背完?英语背诵所给的时间很多。”
我重复了装深沉、摸鼻子、扶眼镜一系列动作,最终支吾着开口“不会背。”
嬉笑声顿时掀起,直到许前语他走上台去,我退到讲台边,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站在讲台上以较慢的语速背诵着,却没有断过,一篇文章就在几分钟内被他流利的背完。我傻笑地看着吴老师,吴老师微笑地看着许前语,许前语他看着他目光所及的远方似乎在笑。吴老师又把目光转向了作为本班,许前语唯一对手的我。
“那么这次英语故事竞赛,许前语代表我们班去参加。”
我站定,眼前出现了一张张奖状长着天使一般的翅膀飞远的景象。
预计一周之后的六一节,我只能留在班级里同朋友们玩“抢位子”“击鼓传花”等等游戏了。主席台!奖状!
我盯着我的座位脚步不知如何移动。吴老师在我身旁示意让我回到座位上去,又点点头说:“林粼粼你回去也好好背完。”
我坐回到了座位上,顶着所谓“替补”的身份。

此祖国的花朵最终以三年一班“替补”的身份参加了“六一文化周”的英语故事竞赛,在家长的威逼下背完了那篇我准备放弃的文章。
五月三十一日,全校大扫除。
在阳光明媚的早晨,在吴老师的带领下,代表我们班参赛的同学们来到了多媒体教室。一天后便是儿童节。
明天他们就要去主席台上领奖状了。我作为“替补”留在班级扫除。倒完垃圾,我怀着一颗无比好奇的心潜到多媒体教室门口,想趁着老师们进出的机会溜进去观看比赛。
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同学,你的参赛证呢?”
我看着老爷爷,被他的话语说得一愣。参赛证?我没有。我急忙扯出一个谎言“在多媒体教室里面我……”
到喉咙的话突然卡住。
铁门打开,吴老师领着许前语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身西方小绅士的装扮,白色的衬衫,系着红装的蝴蝶领结,眉心点着一颗小圆点。
我感到小小的惊艳的感觉,低声“哇”了出来。
虽然我自己不喜欢化妆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许前语的脸不由得生出一种羡慕的感觉。目光开始下移,开始思考如何能借助吴老师的身份混进去。
“许前语,你先去老师的办公室里休息,再把稿子被几遍,快轮到你时我再来叫你。”吴老师与我默诵许前语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处。“林粼粼,你的垃圾都倒完了?”
我拼命点头,开始傻笑。能让我进去观看一下否?吴老师点点头“倒完了,那你去把我们教室后面地板上的口香糖清理干净。”她冲着我摆摆手。我机械一般的转过身,突然想到此次我前来的目的,动作不由得定格。
“去吧。”吴老师朝着我笑了笑,挥了挥手。我在她目光下撒开腿就跑。
对于快点把那些口香糖块清除,再潜入多媒体教室的事情,我发自内心的抱有希望。
实验室自从被我们三年一班占用为教室之后就没干净过。整个教师随时随地可见食品包装袋以及废纸团。我站在教室门口,望着干净而又空旷的教室和教室门口的桌椅,突然间意识到,我的任务可能是除了现在在进行的洗地板之外,将最慢完成的一个。
班级里的少年们拿起水桶朝地板上泼,朝着周围的人泼,俨然是在与水嬉闹着。我只能把七分长裤脚挽高一些,踏入一片汪洋之地。转过身,对那些名义上在洗地板实际是玩水的少年们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羡慕。
教室的后方地势比讲台要低上许多。积水没过我的脚踝处,我看着灰波粼粼的光,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曾经沧海的伪深沉感。我取下挂在墙上的废纸夹,半蹲下来。一手伸入水中摸索到了那凸起物的位置,一只手抓着铁夹的长柄,把夹片当成了铲铲了下去。
比预想中的要艰难许多啊。

未来发生的事情一般同我最初最糟糕的预想一般。
同我此时,用铁夹铲了半天,那些口香糖快却是毫无动静。我只好把它挂回原处,看着前几日才剪掉指甲的手,哀叹好几声,便把手伸入水中,咬牙触摸那些黏着与地面的,早已不含糖分的合成树胶基质。
它们并不必塑料垫板上的橡皮泥,似乎早已与地板溶于一体,坚硬非常。我什么事也不想,右手的食指朝卷曲的一块不断使劲。等到一块黑胶状物成功离地时,身后言行均无比欢乐的少年们不知道泼出了多少桶水。我扭扭僵硬的脖子,抬头看着窗外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