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个神经质的人。抑或女孩都是无可避免的这样。就像女孩无可避免的必须承担感情及其衍生的美丽和心碎。我一直恐惧这一切。一直地抗拒这一切。我是个脆弱但竭尽全力的人。我的感情容易深陷。所以我总是小心翼翼。
只是对于命运,我们永远一无所知。当我蜷缩在浴缸里,一边听着流淌的水声一边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切了一刀时,我才忽然想起这样一个浅而易见的真理。
林是个单纯而天真的男孩。有着长长的睫毛和柔软的头发,呼吸中总是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容易害羞。总是只远远地观望,却从不靠近。我知道,越是珍视的女孩,越不会随便的碰触她。这样一个温暖的人。
认识林德时候,我和勋还处于那种长距离柏拉图式的恋爱中。那是我可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的那种若隐或现得情愫。只是我是一个固执的人。对于感情,因为知道来之不易,总是竭尽全力的珍惜。且一厢情愿的认为可以长久。所以对于林,我最终选择了沉默。那时的我还不明白,时间人情冷淡漠。知道我和勋经历了将近两年的长跑终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才幡然悔悟。原来,对别人的爱总是抵挡不过自己的爱的。
之后,我总喜欢在炎炎的夏日站在学校对面那片宽阔的操场中央,贪婪的注视着被阳光烧灼般的明亮的天空,把手摊开,再收紧,摊开,再收紧。
一个寂寞的姿势。
温柔而苍凉。
婴宁说,我很心疼。
林向我表白之后,我便很少出现这样寂寞的姿势。不是因为他让我再次感到爱情的幸福与美满,而是简单的有人陪在身旁。可以让我感觉温暖和安静。一如他的人。他的表白。
他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说,我需要感情。所以我们恋爱吧。我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可以让我需索的男人。
和林恋爱的这段日子里,我并不觉得自己会想他。不论他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边。他对我的一切并不具备任何可以改变的能力。他对我很纵容。从不过问我的一切,只是默默的守在我身边。却也很笨拙。从来不懂得怎样去表达他对我的感情以及好。这样纯洁而封闭的感情。而我却不理会这些。我只是一味的去需索这份温暖,来填补心底的那叫空虚。他的所有一切,包括来或去,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只是与此同时,我对自己也充满了厌恶的情绪。我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因为寂寞而去利用一个珍视自己的男朋友。不论有多少的迫不得已。我觉得这寂寞就是一种羞耻。
当一个女孩开始对自己产生厌恶的时候,她会变得歇斯底里。
我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依旧是炎炎夏日。依旧是被阳光烧灼般的明亮天空。林依旧对我纵容,依旧对我百般呵护。依旧笨拙。依旧干净温情。而我,依旧沉默不语,依旧若即若离。依旧阴晴不定。依旧不知廉耻。
日子就是这样哗啦啦地过去。知道我们第一次结束。
(2)
我和林一直离离合合。第二次结束是在再次合好后的第五天。我们的关系开始的太过容易,结束的也太过容易。他只是我用来遗忘或者索取的一个工具。我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在KTV再见到林依旧温暖的笑容,那一刹那,我心里隐约有种感觉。原来自己早已习惯了自欺欺人。
我来不及看到他的表情。他转过头的速度就像乡间的一道洁白闪电。迅带短促。在学校亦是如此。即使偶尔的一个眼神接触,也会触电般的跳开。我也不介意。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言语。这样或许更好。
所以,今天这牙膏猝不及的碰面,是我们始料不及的。也许我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第一次证实自己血液里所发出的声音。像烧开的水,那忽然沸腾的声音。就这样一直持续撞击着我的左心房。
我静静地坐在离林最近的沙发上。颖在唱歌。一首不知名的情歌。柔美而婉转。透着些许昏黄暧昧的灯光,我专注的用事先勾勒着林侧脸的线条。刚硬而温柔。那么真实。就在我身边,出售可及。我清晰地感觉到时间停止了速度,不再流淌不再惊动。我贪恋的,就是这份宁静和安详。
林德睫毛忽然抖了一下。就像即将掉落的羽毛。轻轻的,不易令人觉察。我过于专注的视线让他明显感到了不安。我忽然就这样感到烦躁起来。我为他这个或许会有的想法莫名的感到心烦。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变成了他不安的因素。预示我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酒。我拿起酒杯,开始拼命的喝酒。一杯接一杯。不说话。心里却有苍然的酸痛。慢慢汹涌。
音乐忽然变得高亢起来。过多的酒精让我头痛欲裂。我恍惚的伸出手去,想拿桌上的茶杯。不经意看到林脸上一闪而过的心疼。
这样就好了。
我缓缓的起身,提起挎包,不惊动任何人,独自踉跄地走出了KTV。街上到处都是行人和车辆。巨大的声浪以及刺鼻的汽油味汇集成潮水,把我覆盖的无法呼吸。我慢悠悠的向前走着。在这一片繁嚣中。不说沉默。只是往前行走。我隐约觉得自己在等着些什么。步履越发缓慢。我在赌。赌一些我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看见你一个人走出来。你还好吗,QUEEN。”
林像是突然出现。我听到他走近我,却又在几步之外停下来,犹豫着想靠近,但终究没有再迈进一步。这样欲言又止,非常熟悉。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孔开始发烫,就像在学校对面那片宽阔的操场中央被阳光灼伤后留下的温度。我听到自己轻轻的笑声。我知道我赌赢了。
我慢慢的转过身,用尽全力拥抱他。他犹豫了一下,终于他也伸出手来回抱我。他手的温度透过我单薄的衣服,清晰地渗入我的骨肉,与我的血液相溶。那么灼热。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听到我自己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的拥抱忽然变得有力。然后。我听到他发出的轻轻的一声叹息。
(3)
一年之前,我时常独自逃课到学校对面那片宽阔的操场上,在那里流连到夜晚。我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昼夜的轮换交接,带着我一贯的慵懒,寂寞和颓败的表情。只是那时的我也已经开始有点神经质。偶尔会因为无法抵挡那份庞大而落寞的孤单感,一个人蹲在地上哭起来。哭过之后,站起身,把眼泪擦干,背起书包走到学校门口,等候父亲的到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那时的QUEEN是最无能为力的。
一年之后,我仍然时常逃课到学校对面那片宽阔的草场上,在这里流连到夜晚。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