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上学,今年大三,快毕业了。说真的,我不在乎毕业这个东西。教育是个很失败的东西。我不怎么喜欢上我的专业课,但我是好孩子,我没有旷过课,迟到早退与我无关,没有过一次不良记录,没有,一次也没有。不过我不爱听没有智慧的课,就像我的专业课,基本上无含有智慧可言。每次上课我只是眼睛盯着黑板。不能盯着老师,他会怕的。我的眼神傻傻地、直直地。我在思考。尼采说得好,没有什么教育者,作为一个思想家,一个人应当只谈自我教育。我在思考活着的意义。起初我是在思考教育这个东西的意义,发现很没有意思,同时看见了尼采同志的这句话,大有感触。感觉我应该做个优秀的思想家,起码做个思想家。因为我爱思考。现在我思考活着的意义,活着就是意味着存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存在意味着合理,合理就好说了。教育太没有意思,我独立思考就是合理的,有意思的。目前我正在盯着黑板,傻傻地,直直地。我知道我又在进行思考。
5000块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不是数量上说,而是钱本身就没有意义。我要做一个思想家,在我眼里,钱是很俗的。不比朋友重要,哥们儿更是重要。不就是同用子和七子去东庄银行拿了点钱嘛。这点钱比起他们那帮孙子贪污的银子,只是个不起眼的零头。
七子狠狠地骂道,真他娘的热,你就不能开开空调,让我他娘的凉快些,好交待。
审我仨的警察给纪录员使了个眼色,空调开了。顿时凉的冷了。他娘的肯定是17度,我对温度很敏感的。七子俯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
开始说,现在总可以说了吧,坦白从宽处理啊,谁先来?警察望着我们仨,没人理他。也对,这个警察说话底气不足。警察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你,他指着用子,顿了顿嗓子,先来。
好个王用,这时候他娘的比我老实,一五一十的交待得相当的清楚。什么他娘的下半年高三了,他不是王家村的,是沙矶村的。还说了我们仨作案的全部过程,讲得太精彩了,我他娘的真正作了回学生。我认认真真地听着,用子讲完了,警察说,给他杯水喝。我还在傻傻地竖着耳朵。
该你了,警察指着我说。该你了,警察再一次的对我说,发现是在指着我。我开始是有些畏惧的,虽然这些警察他娘的肯定干过坏事,但毕竟是警察。他娘的做官的内部人员没一个不贪污的,但是对外部人员(比如我们)好像就是对待敌人一样。我想到这儿,马上不畏惧了,他娘的谁比谁脏啊。我申请先喝些水。警察这次亲自动身给我弄了杯水。记录员在惊讶地看着七子,七子正在抠鼻孔。警察给我水后,我咂吧了一小口。说点什么呢?刚才用子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过我发现有一条是错误的,那就是我他娘的才是主犯,他俩是协从犯,我这样说着。说真地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内心有种莫名的自豪感,别的先不管了,可以创造和体验这种感觉很重要。用子和七子想说什么,但是被记录员示意目前他们不能开口说话。
声明,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我。我说。警察点点头,同时看了看用子和七子,他们半躺在凳子上,眨了眨眼睛,算是同意警察的示意。我于是便往下讲了:
我在北京上学,今年大三,快毕业了。说真的,我不在乎毕业这个东西。教育是个很失败的东西。我不怎么喜欢上我的专业课,但是我是好孩子,我没有旷过课,迟到早退与我无关,没有过一次不良记录,没有,一次也没有。不过我不爱听没有智慧的课,就像我的专业课,基本上无含有智慧可言。每次上课我只是眼睛盯着黑板。不能盯着老师,他会怕的。我的眼神傻傻地、直直地。我在思考。尼采说得好,没有什么教育者,作为一个思想家,一个人应当只谈自我教育。我在思考活着的意义。起初我是在思考教育这个东西的意义,发现很没有意思,同时看见了尼采同志的这句话,大有感触。感觉我应该是个优秀的思想家,起码是个思想家。因为我爱思考。现在我思考活着的意义,活着就是意味着存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存在意味着合理,合理就好说了。教育太没有意思,我独立思考就是合理的,有意思的。目前我正在盯着黑板,傻傻地,直直地。我知道我又是在进行思考。
说到这里,警察很奇怪的看着我。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他。他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后,是的,有块黑板。他摇摇头。我顿了顿接着说了最后一句。就像我们不过是拿了5000块而已,这是合理的。
警察一直在听着,十足地像个学生。我又一次自豪,尼采同志又说对了,我们做学生的不能老是做学生。
警察回过神来,好像只对我最后说的那一句话不甚同意。随即他叹了口气。记录员也长长地嘘了口气,也难怪,我说得太多了。她都记了好几页纸了,想必是受累了。
警察说,七子,你说说。
七子这时候正在用小拇指掏耳屎。记录员面有鄙夷的愠色。我用身体推了推七子,七子重重地吹了指甲里的耳屎,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说话。我他娘的刚刚高考完,算是他娘的比较失利的,我他娘的报了一所政治院校,他娘的被录取了,他娘的不打算复读了。接着七子说他娘的是主犯。警察很惊讶。
我们仨先后说自己是主犯,其他两个是协从犯。警察笑了笑说,你们先去看守所吃些东西,下午我们继续。从他的微笑来看,好像对我们仨挺满意的。那个记录员脸色很不好看得跟着警察走了。
我吃了二两米饭,一个馒头,吃得什么菜不记得了。反正都变味了,或者是我的胃口不好。我边咬着馒头,边思考,这是我的习惯,这是合理的。
那天我正在家里面思考,老爸老妈不让我干活,说要我好好准备,考上北大,这很重要。他们正在屋外面剁刚从园地头搬回来的干枯的树和枝。剁成一节一节的。姐姐在年底将举行婚礼,这是为准备酒席的柴火。
大概八点钟,七子立在我的面前,穿着条篮球短裤,一双拖鞋。嘴里叼了支烟。他娘的打球去不?用子他娘的在等我们呢。
用子在村中学的篮球场上。痛痛快快地打了会篮球,七子说,得,他娘的我们仨去东庄洗澡吧。我老爸昨天买了辆摩托,咱们骑着风光风光。
他娘的一个村和另一个村,距离不算远,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七子掌握着摩托龙头加大了马力,大声说着。我和用子在后面大笑。
东庄街真的很繁荣,比起我们村,那是强百倍不止。你看看,又是他娘的去存钱了。顺着七子的方向,我们看见四个大字,东庄银行。用子笑了笑,咱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