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民又是彻夜未眠,他第N次取出塞在墙缝中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盯着上面的黑字看了很长时间,特别是“生活费用自带”几个字,特扎眼。齐小民看不惯它们的德性,真想哧啦一下让它们粉骨碎身。天上的星星也居高临下地望着住在没顶瓦房里的齐小民:怎么着哥们儿?又缺钱了?齐小民望望星星再看看通知书,心想我要有块金砖多好,一切就不用愁了。
有些运气是好是坏是你自己决定的,可以说是不幸,也可以说是万幸,这种运气让齐小民碰上了。
又是几天连阴雨,齐小民又得盖塑料布扯呼噜了。土团子从墙上向下落,齐小民不理它们,还是整夜地鼾声震天。到第三天晚上的后半夜,墙顶上的几块砖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掉了下来。如果这几个黑兄弟降落的准头再向左偏三寸,日后某名牌大学估计就得少一个高材生了。
第二天早上,齐小民起床。第一件功课是睁眼,第二件是日天,顺便也日这没顶的破房子,再前后左右一瞧!他头上立马渗冷汗——这雨差点要了自己的命!齐小民稳住自己,想起老辈祖宗积的阴德了,就是几块砖算什么,垒上去不就得了。于是,未来的大学高材生齐小民准备干泥瓦匠的活计。翻上墙一看,不得了了!一块金灿灿的未知金属被活生生地镶进了两块砖中间!“哎呀,我的妈呀!金子金子!一定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齐小民只觉得头发晕,还是老祖宗照顾我!奇了怪了,这齐小民怎么老在关键时刻念叨起自己的祖宗。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抠出狗头金,像坐着喷气式似地向镇上“飞”去。
祸兮,福所倚也。咱也来发点感叹。
齐小民搂着四万块钱心满意足地从一家首饰店走出来。四万,够自己大学四年的开销了。齐小民逼着自己不去想“老祖宗”这仨字,大喜日子,怎么老想起死人,不吉利啊!次日,齐小民便去大学报了到。
四年后,从大学出来,齐小民便火烧了屁股般返回家乡。怎么着?他又想起祖宗了?错!他是要寻找那个首饰店。原来齐小民大学期间长进不小,知道那块金子的价值了——至少20万人民币!20万啊!他翻天覆地把小镇找了个遍,小时候的乡里乡亲大叔大婶糖葫芦小贩商店老板以及鸡毛狗毛级的不相干人物倒一个没少,惟有那首饰商“人间蒸发”了。齐小民神情恍惚地返回了大学,找工作。
不久传来消息:齐小民疯了!悲乎哀哉!国家建设又少一优秀人才!我们的文章里又少了个活宝!得知此消息,小镇沸腾了,因为齐小民可是这个小镇目前学历最高的人。可他怎么疯了呢?小镇无一不摇头唏嘘。原来,这齐小民回大学母校后,也没找到工作,整天念叨“还我房子还我车”云云,终于熬不住,崩溃了,悲剧啊!
倒是那首饰店主活得高寿。又过几年,小镇有人在出差时碰到了他,向店主讲起这件事,店主摇头叹息:“那根本不是狗头金!只不过是砖内土中所含的矿物,日积月累凝结而成,那四万块钱,是我见那学生可怜,资助他上大学的!”说罢拿出那块“金”,坦然接受小镇那君疑惑目光的轰炸——那你为什么搬到这儿来了?为什么我家砖里没有啊?
好了,不管孰真孰假,大学生齐小民就这样彻彻底底地疯了,谁之过?是他自己,是那店主,还是那块“狗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