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驾照
回家后,与老公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英语的朗读声,我问:“你不是乘着孩子上晚自习的时候,开车来接我的吗?”
老公不耐烦地说:“现在已经关了校门了,明天吧,明天我去接你。”
我心里想:一个星期了,我没有见到老公和孩子,孩子和老公自然也没有见到我,到了星期天,也不急着见我,可见,我在老公和孩子心目中是不怎么重要的,有我不多,没有我也不少。我是不是也该轻松自由一下呢?
躺在床上思量了一番,对孩子终究有一份不舍。
还是明天一大清早去看看孩子吧!
我在小区附近的小店里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根油条和一只茶叶蛋,就上路了。大概我起得太早了,到学校公寓楼时,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儿,到了宿舍里,也不见什么人。看看时间,才七点整。这么早,人到哪儿去了呢?赶紧打电话,原来上菜市场去买菜了。我一个人无聊地等在宿舍里,不一会儿,老公回来了,开了电脑,听泰戈尔的《飞鸟集》。听着听着,我的耳朵里朦朦胧胧地传来“休息对于工作,犹如眼睛对于眼睑……”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妙了,毕竟是文学大师的杰作。忽然,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问我在哪里,让我拿驾照,我高心地回答道:“我在公寓楼!你在门卫稍等片刻,我让老公开车来!”来人却让我到地税广场的警察岗亭前拿驾照。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公的时候,老公爽快地答应了。
我终于成为一名合格的驾驶员啦!我心花怒放地坐在车里,心里美滋滋的。很快,一封蓝色封面的邮寄快递传到了我的手中,我向老公咨询道:“现在我有驾照了,你能不能把车给我开啊?”
老公坐在驾驶员的位子上,任凭我说什么都不同意!
我的心里顿时灰蒙蒙的一片。
到了公寓楼,我就看书。一直到孩子回来,我的心情还是灰灰的。对于老公的东西,我是没有任何权利来动用的。而对于我来说,我的就是老公的。我感到了压抑,从未有过的压抑。一种男女不平等的观念深深地根植在我的心田里。不管我做怎样的努力,也不管我做什么样儿的解释,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这就是一个现代男人的为人准则!回想春节期间,家里人对我参加驾驶员培训所持的不同意见,我感到我的家庭是一个既不和谐,也不美满的家庭。
有的亲戚指着我的脸,愤怒地说:“赶快不要去学驾驶员,把钱去退回来!”
有的亲戚委婉地劝说:“你老公有车了,你难道还不享享清福,坐在车子里多么舒服啊!要是开车,多么辛苦啊!”
“你不要太舒服了而不知足,多么好的老公和孩子啊,世界上上哪儿去找到你这样的老公呢?换了我,就在家里好好地享享福!”
“是啊,是啊,女孩子家的,呆在家里做做家务,有什么不好呢?在外人看来,简直是神仙的日子啊!”有的亲戚附和道。
尽管也有赞成我学车的,但在家里的声音太微弱了。我心里觉得一阵难过,作为一个现代的女孩子,难道最好的归宿就是在家里做家务,料理家事吗?
我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翻着一本小说绘,渐渐地睡着了。
我梦见自己开着一辆漂亮的宝马,行使在笔架上上那弯弯曲曲的长廊里,那长廊和我在北京旅游时见识的颐和园里的长廊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笔架山上的长廊里居然没有一副画,怪不怪?我开着宝马车,到处寻找,然而,颐和园里那挂满了长廊里的各种各样的中国山水人物画,影踪全无!我遇到了一只小天绿,满嘴的乳牙一颗还未长,她却像导游一般地带领着我畅游了孔夫子的所在地孔庙,只是孔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萧统皇帝编辑的《绍明文选》的纪念碑。
我大失所望,小天绿却嘻嘻笑着说:“别看你的宝马神气活现的,哪有我自由自在地飞翔快乐呢?”
我不满地说:“可你只能活在古代的墓地,而我却活生生地生活在现代!”
“你的宝马也会成为历史文物,说不定,若干年以后,宝马会锈蚀成废铜烂铁,而我虽然是一只小小的天绿,却永远会成为一只珍贵的文物。”
我无言以对,忽然就醒了过来。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黄粱美梦而已。拉开门一看,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水落在公寓楼对面的体育馆上,屋顶那一抹猩红色格外的瞩目。隐隐约约之间,我看到了体育馆前的一棵枣树,树上盘根崎岖间结了一些青绿色的果子,躲藏在一片又一片橄榄色的叶丛里,在雨水的滋润下,果子在频频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