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每天上下班,我都要途径村后的赵王河,来去匆匆,或者和清粼粼水波里欢快的跳鱼,打一个照面;或者向因我的路过而受到惊扰的小灰鸭,送去一个歉意的问候。或者因时间的宽裕,静静地站在小桥上,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观赏一会水中的日升日落和云卷云舒……
这不,六点半刚过,我就匆匆忙忙离开家,向赵王河赶去,想和那一片出水的碧荷,会晤一刻钟,讨一副心情惬意的水墨。骑自行车刚下一个土坡,我却发现,有一个中年人,正吃力地拽着一车的瓶瓶罐罐,停在离河不远的斜坡上,上不能上,下不敢下。我赶紧加快速度过去,帮他解了围。
他这是去浇菜,那一车的瓶瓶罐罐,装的都是河水。他笑着对我说,这坡,本想着自己能上去的,就没叫家人来。
帮他推过这个坡,他说了声谢谢,就让我走。我说,不行,前面还有一个坡,你还上不去,我再帮你推一推。过了前面的那个坡,他又让我走。我说,前面不是还有一个坡吗,更高更陡,你怎上得去,我必须再帮你一把才行。
他看拗不过我,任由我一路推去,一直把他送到平坦的小路上。分手时,他笑着对我说,咱们这段路,就是坡多。
今天,匆匆走过河中小桥的心情,惬意如那一枚枚刚出水的尖尖嫩荷。
(二)
上午第三节课,我去图书室查资料。图书室里静悄悄的,已有四五位老师,正专心致志地在书海里畅游冲浪呢。我拿了一本新到的《人民教育》,刚坐到书桌上,忽感到一阵凉爽的风,扑面吹过来。此刻,窗外的树,在烈日的炙烤下,纹丝不动,这是哪来的风呢?
原来,管图书的朱华老师,打开了桌上的摆头扇,为老师们送上一阵阵清凉的风。
要知道,摆头扇的摆动范围,毕竟是有限的。而我却激动地发现,图书室里,不在这个有限范围之内的,只有朱华老师一人,她手里正轻轻摇着一把纸扇,却摇不去额头上沁出的颗颗晶莹的汗珠。
(三)
下班的路上,几个女学生骑车走在我的前面,正交流着一天的学习心得,撒下一路欢声笑语,我在她们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感受着她们无羁的快乐。这时,朱保明老师,骑着摩托车跟上来,一下子超过了我,又超过了那几位说笑撒欢的女生。没想到,朱老师刚从她们身边过去,几个女生,就亮出一阵惊呼,把我给下了一跳。只听一个说:“哎呀!你看,那不是咱们班的王小明吗,他怎么会坐在朱老师的摩托车上。”另一个说:“我也有点纳闷,在昨天的生物课上,王小明因捣乱,还被朱老师很剋了一顿呢。”
不管因何原因,王小明搭了朱老师的顺风车,我在叽叽喳喳众说纷纭的几个女生身后,可是禁不住偷偷地乐了一回:她们哪里会知道,朱老师的胸怀,宽广的,可以走火车跑大船呢!
(四)
进了家门,刚停下车子。母亲就对我说,地里的黄瓜、辣椒和茄子,有点旱了,你用三轮车载点水,领着兆天(我儿子),去浇一下吧。
于是,我和兆天一起,也用三轮车载了瓶瓶罐罐的一车水。令人欣慰的是,我们从家里出来,一路走的都是下坡路。
等我们到了菜地,兆天就惊喜地指给我看,在那些被骄阳晒得焉儿吧唧耷拉着的蔬菜叶片下面,已有几枚被呵护的青的小黄瓜和紫的小茄子,正焦急地眨巴着眼睛,瞧着我们呢。
我把给它们浇水的任务交给了兆天,让他以自己的辛勤劳动,用心体会,施与这些正焦渴的蔬菜们细致关爱的那份快乐。
一天爱的经历,让我对漫长或短暂的人生路,有了一点新的感悟:无论道路的上坡下坡,还是平坦,有爱相随的每一步,必定都是幸福的;无论这份爱,是给予,还是得到,抑或传递,都会如炎热夏日的风,拂过心灵,带给人一份份清凉的慰藉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