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双平安的鞋
大千世界,万家灯火,五彩纷纭。众生在大自然的威力下匍匐生存。生得无奈,活得不易。我处世的原则永远是:不过度索取(若有索取能力的话),也不无度挥霍(若有挥霍的资本的话)。我格外珍惜脚下这双友人赠送的羊皮靴,五年来它陪伴我走过崎岖不平或是宽阔平坦。靴底裂了,无法修补,只能换底。老朋友一般的修鞋师傅说,他处无底。我只好提着它到别处让一个陌生的修鞋匠换底,那修鞋匠说一定给我换一双木制的底,永不变形,价钱50元,得先付10元押金,过两天取鞋。两天过后,我按时取鞋来了。修鞋店内坐着一个刚从隔壁舞厅里出来的半老徐娘,光着脚,跷着二郎腿。她一看到修鞋匠跟我说话,就厉声叫道:“臭鞋匠!你还不快点!我等不及啦!”
“好啰好啰,我这就来。”修鞋匠忙不迭地应声,一边手里摩挲着她的靴子,一边对我说:“小姐,你过一个小时来,还差一点点没搞好。嗯,加、加价10元,因、因为那鞋底涨了点。”
“两天前你一锤定音,说是50元吧,我也没有讨价还价。告诉你,我过一会儿就带50元来。哪有出尔反尔的?!”
“哎呀,嘿嘿,你多带着吧,多带点钱总没错的。”
修鞋匠那暧昧不清的态度让我心生疑窦,于是我转到老朋友一般的修鞋师傅那里打听行情,没想到老朋友比我更加义愤填膺:“小妹,你笨呀,你上当啦!你受骗啦!换一般的塑料底才15元钱,再好的底也贵不到60元,你当是黄金底呀!不如把旧鞋扔了,新买一双。”
“是呀是呀,”对面肉摊女人插嘴道,“该扔了,穿了5年,款式也老了。”
“我是舍不得那两片羊皮,再说,我也不懂追赶时尚。”我有气无力说着。
“岔路口的那个破修鞋店吧,”菜摊女人说,“那是个奸商哟。时常看到他一个人枯坐在那里,不象我们这个师傅,天天门庭若市。”
“认了吧,算我这次倒霉。”话虽无奈,脚步却发狠了,沉重地撞击着地面,一直走到臭鞋匠那边,恰逢他刚修完了半老徐娘的靴子。只见那女人穿好靴子站了起来,跺了跺左右脚,显出一副满意的样子,随即抠出5元钱扔在桌子上,嘻嘻哈哈地跑了。臭鞋匠追出几步就站住了,无可奈何地朝她喊着:“喂!你这人!说好了8元钱……”话音还没落,却见老“舞女”的左高跟一扭,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活该!”臭鞋匠嘀咕一声,便转过来看着我,“小姐,你来得正好,我这就给你靴子。”
“不是还没弄好了吗?这靴我不要了,押金你也不必退了。”
“小姐你可别开玩笑,我辛辛苦苦了一个晚上,磨破了手皮……”
“你乱叫价。”
“小姐,我如果乱收你的钱,但愿买药吃。”
“算了,你就是多收我的钱,但我也不愿意你生病买药吃。”
“小姐,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好人,跟刚才那个婆娘完全不一样,你也看到了,做手工的人活得不容易呀。”
就这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提着羊皮靴子回家了。靴底是弄得扎扎实实的,穿在脚上走起路来也是稳稳实实的,只差那颗心无法踏踏实实。因为既浪费了钱又当了傻瓜。我的良心浪费不起,总会受责备,严重的时候会觉得上对不起老人,下对不起小孩。无论别人怎么浪费,我总不能浪费。我始终恪守这一原则。然而,荣辱得失胜败才构成了丰富多彩的人生。不愉快的事已经发生了,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我只求上帝赐给我坦然的心,轻轻松松地放下一切,不要再为那一点点的损失牵肠挂肚。真的感谢上帝,转眼间,阴云已踏在我的脚下,第二天我就穿上那双羊皮靴,稳稳实实地走在路上,内心充满着平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