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教室里参加语文考试。监考老师是高中时的潘老师,瘦瘦的,弱弱的。我坐在靠近走廊进教室门的第一排,右侧的同桌是爱人,自己与爱人怎么会同时参加考试呢?这本来已经够怪的,更怪的是,我身后是小学和初中时的同学岳见,教室中央还有同乡荣贵,时间跨度达二、三十年之久的各式人物,济济一堂,那是十分罕见的。
我一直很用心地做试卷,有多音字选择,有名词解释,有填充,有阅读理解,作文是重点,像是夹叙夹议的时评类文章,提示的内容约是阿铃和阿辉相互帮助,抵制物欲诱惑和强权凌辱,最后取得成功的事例。我取了一个叫《互助》的篇名,既叙写了事例,又添加了议论,改改停停,或奋笔疾书,或凝神思索,总体上,感觉不是太顺利,有时候受爱人制肘以致书写不畅,有时孩子搬来塑料方凳铺开书本和簿子写作业。我心里一烦,不时大声嚷着:煦煦,不能搬远一点的地方做作业?见小孩黏在我膝边,我又嚷:远一点,别占了这位置。
我书写不顺,爱人孩子对我的大声叫嚷也很反感。我穷于作文,钢笔写于绵纸上,经常晕化开,或扯拉出绵丝来,夹在渗墨水的笔尖裂缝里,并阻滞了墨水,需清理了笔尖上的绵丝才能继续书写,手染上了墨水。
时间在渐渐流逝,作文总是没法完工,在离结束考试还有15分钟的时候,想重新眷抄一遍,停停写写,文章抄写过半,交卷的铃声骤然响起,爱人携带孩子径自迅速离去,丢下一叠试卷、练习卷、草稿在我面前的书桌上,像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翻来覆去找不到自己那份试卷,也找不到那份作文和草稿,我准备将作文草稿的后半部分剪下来粘贴在试卷上,聊以充数,这样总比没有好。继续翻动一份一份卷子、翻动一册一册书籍,仍然找不到自己的试卷。不得已,走上讲台,去翻潘老师收缴起来的试卷,远看去,他那里有我私藏的一枚圆形图章的印迹,心想或许试卷被人家夹带着上交了。翻遍了一叠试卷不见有自己的,其实收缴起来没有几份,大多数同学还在埋头答卷。从讲台上往下望去,岳见还捧出语文课本抄袭,在明目张胆地舞弊。
我从讲台踱回座位,听见坐在教室中央的荣贵叫着:你不告诉我们答案,不还你试卷。我估计他是对我而言的,不言而喻,试卷被他们藏匿起来了。我去向他们要,去他们的抽屉翻找,一边在构思作文煞尾的几句:只要我们互相帮助,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只要我们一如既往地努力,没有完成不了的艰巨任务,只要我们尽心尽力,没有争取不到的胜利和辉煌,同样地,孜孜以求,没有完不成的试卷。
我惘然地举目四顾,有了点失望和悲凉。突然,我敞开双臂大声呼喊:我的试卷呢?谁拿走了?
我醒了过来,刚才的经历还是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