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三轮到长安之星
1996年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离县城20多公里的乡下工商所上班。那时工商所只是几间简陋的瓦房,窝在农贸市场里边,无明显的标志,外边来人跟本找不到。同志们都是星期一来上班,星期六才回家,几名女同志照看不成家庭,就只好狠心把小孩放在爷爷奶奶那儿。当时大多数人都把回城上班当作惟一愿望。
所内的交通工具是一辆方向把式三轮摩托车,又名偏三轮。由于耗油大,平时同志们下乡收费都是骑自行车,早晨吃饱饭出门,傍晚一身疲惫回所。偏三轮主要用于办案和到企业检查,这个时候我们就是一身的威风,最多时六个人挤一辆车上(驾驶员后边坐两个、车兜里坐一个、车后面的备用轮胎上坐二个),都觉得很自豪。
坐在偏三轮上,冰雪中,犀利的刀锋在脸上肆虐,手指、脚趾早已冻的麻木;骄阳下,渍渍的盐水在脸上流淌,嘴里品嚼着车轮扬起的滚滚沙尘。每次回来我们都灰头土脸,看见两只眼睛在动,才发现是个活物。一盆浑黄的泥水、一地扫落的灰尘就是我们的成绩。就是这,每次要是偏三轮出去,大家都抢着要坐。如果车坏在半路,那就倒霉了,找个拖拉机车拖着,尘土将人、车包裹,看不见路,无法呼吸。有一次,所里一名同志和镇上的干部骑着偏三轮上山灭火,下坡时沿着废弃的山路冲下了悬崖,大家硬是绳拉肩扛的把车拽了上来,那名同志也受了伤住院。那时,坐车也是很有讲究的,女同志或老同志一般坐在驾驶员右侧的车兜里,所长或年龄稍大一点的坐驾驶员后面,年青人则坐雅座(车后面的备用轮胎上),一切都显得是那么自然,那么和谐。
由于偏三轮实在太破旧了,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再修理已无价值了,县局就给配了两辆两轮摩托车,据说还引起了别的所强烈嫉妒。99年之后我们换了昌河面包车,又新修了三层楼的工商所。去年年底,我们又换了长安之星,条件越来越好。平时下班后,留下值班的,长安之星把同志们都载回家,大家觉得乡下工商所和城区工商所一个样。
偏三轮时代结束了,那时从未觉得苦,从未叫过累,大家都觉得很快乐,也很充实,偏三轮承载了我们太多的希望。我庆幸,我选择了红盾、选择了工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