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太阳来得突兀,一阵风动,只听嗖的一声,太阳就穿透厚云落进湖水,让她立刻就沐浴在满眼细碎的金色涟漪中了。
回头,将目光迎向追着云朵飞扬的红彤彤的太阳,身后有轻灵的湖水从不远的桥洞走来,牵着一波一波的细碎的光,说着让肌肤和心灵都感觉温煦的话语。
桥,是连着路的,就在不远的岸上,她,只要低头,只要往前,走两三百米,就可以上桥,就可以站在桥上看过来,看刚才走过的小路如何趟水,看一路的青影如何轻轻袅袅的摇到岸上。岸上,那棵正在吐翠的大树扬了万千手臂挥了又挥……
刚才还聚着呢,聚的浅笑留在风中,亲昵的手势摇在枝头,怎么就路是路桥是桥岸是岸你是你我是我了呢?
同样的景,换一个角度,换一个方向,换一个人,就是不一样的风光不一样的心情,但那也是,另一道风清,另一种缘聚。
这个道理,她是走过很多路之后才明白的。每一次明白,都觉得一点敞亮,但那敞亮又似乎带点儿疼痛,有点儿凄美。
在树的环拥下,她站着,望着,靠着。真是不舍得走开去,因为这棵树让她心动的不只是美丽。看枝梢正在吐露的话语,细碎柔绵,苍黄中透出新绿,她仿佛听到很久不曾听见的声音了,那是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柔软如泪,柔软如泪的声音轻轻的敲开一片心田,那片心田有莲花样的绽放呢,莲花般绽放的花蕊捧出一个滴翠含露的字来。
她看懂了那个字,但她不说,也许永远都不会说,她知道,那个字高贵如莲,圣洁如荷,那不可亵玩的纯粹,植于心田,才是永恒。
站在那道风景里,与那棵树聚的时候,她的心是柔软的;上了这道桥,与这条路相连,她的心也是柔软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软弱。她的脸上全是泪了。
最让人软弱的就是爱,最让人幸福的也是爱。她知道自己爱着,爱眼前的一切,树、桥、路、水、影,连同这一切发出的声音,风声、水声、鸟声、人声、树叶发芽花朵绽放鱼儿腾水以及城市喧嚷。一切声音的自在,与和鸣……
水,顺着岸走。
她,也顺着岸走。
岸上有路,路在岸的指引下,上那道桥,再顺着桥的方向,走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