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中午,被如火的骄阳炽烤的大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而我南北朝向的卧室在打开门窗后却徐风阵阵,半倚在床上本想小憩的我,此时却被窗外飘浮的形状各异的朵朵白云所牵引,积压已久的思乡情随着悠悠的白云越过千山万水……
我的家乡傍山倚水,四面环山,村前村后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到了春暖花开之时,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眼尖的还能看到映山红,整个村落弥漫着清新的空气。每天清晨,随着布谷鸟清脆的叫声,整个村落掀开了黎明的面纱,不一会儿欢快的鸟叫声、小溪里村民洗衣服棒槌敲打衣服的啪啪声、还有小孩嬉水的尖叫声、和奏着一曲最原始、最原生态的生活交响乐。现在想来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中描绘的意境不过就是如此吧!
好久没回家了,家乡的这个季节,应该是烟叶收获的季节。山区的人们也许大家都不知道烟对国家经济有何影响,也不知道烟有什么害处,只知道种烟带来了经济效益,给每家每户带来了希望。每当这个时候,一块块稻田里,一棵棵茂盛的烟树在农民几个月的精心培育下,毫不逊色地回报着辛劳的烟民,每一棵都尽力展示着它宽大的叶片,散漫着特有的香味,走进那片烟田里,就像到了一片绿的海洋(不过,可不能呆太久,因为叶片发出气味富含有毒气体,时间长了容易使人头晕)。给人民带来了生机。朴实的父老乡亲虽然肩上被一担担烟叶重压着,但看到的只有收获的富足,一个个舒展着眉头,洋溢着一幅幅笑脸。连摆在那古老石桥的肉摊也一股脑热闹了起来,卖烟回来的人民喜滋滋地、小心翼翼地掏着腰包,时不时地奢侈一回,以致于卖肉的老板那本是油光的脸因而显得更是透亮。
记得读初二的那一年,有一天周未跟着妈妈去摘烟叶,正逢乡政府人员带着一行人到我们那个地方来考察,其中还有一个老外,那时妈妈是当地有名的种烟叶能手,当他们一行人走到我们跟前时,只见那个老外并不领会我们的好奇,只是伸出一个大拇指,一个劲地说:veryverygood。英语课程并不理想的我,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还是能理解的,但见我妈还没等随行的翻译解释,脸上早就笑成了一朵花。待那行人走后,我迫不及待地问:妈妈,难不成你听得懂那老外说什么?妈又笑了,她说:“他讲什么我不懂,但他眼睛直盯着我种的烟叶,并马上伸出大拇指,我就知道他肯定在夸我”。说完,妈的脸上尽是腼腆,那憨憨的神情让我一直不能忘怀。
烟叶收获过后不久,就该割稻谷了。稻子割完后立即又要播上第二季的种苗,也就进入了真正的农忙时节。多少年了,在炎炎的烈日下挥汗如雨的滋味一直也不曾忘。“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儿时啷啷上口的古诗在此刻才有深刻的体会。那时的我,状着自己是老幺,总是偷懒,时不时躲在用打完稻穗的稻草临时搭的草棚里乘凉,望着天上飘的白云瞎想,想着连遍的高山后是什么,想有一天一定要走出大山,想如何摆脱父辈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想得发痴,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周围尽是哥哥姐姐睁得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这时,妈又怜爱地说,妹妹比较小嘛,并且又适时机教导我们,要过上好的生活,要有出息,就得好好念书。也许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在那时那地,读好书似乎成了我们祖辈们认为过上好生活的唯一共识。
悠悠岁月,不碍世事的小孩如今已步入中年,依稀的往事如昨,一幕幕都成了一桢心底深藏的图画,永恒成一份记忆。如今,爸妈不在,乡村依在,还是那山那水,清晨布谷鸟的叫声依然,我深深地知道,不管天涯海角,不论我身在何方,故乡在我生命的深处,总是最美丽的一方净土。
想家了,又是一年的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