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美
那天,去医院看洁。
我们去花园走走吧,洁说。
在病房楼下的小花园,我们停在一方荷塘边。洁说:荷花开了呢!边说边打开相机,聚焦于一朵含苞欲放的小荷。那一刻,洁,你知道吗,你专注的模样,喜悦的表情,真的很美。
刚下过雨,雨珠儿滚动在贴水的荷叶上,莹莹的,挂在睡莲粉红粉白的脸颊上,也是莹莹的。而你,刚刚浴过的脸颊,虽然带点儿病容,但你望向荷花的双眸,也是莹莹的。
那是,潮湿的美,感恩的美,生命与自然对望,叩动心扉的美。
女人最美的时分,就是爱的时分。当女人置身大自然美丽的景象中,当她用手里的相机跟自然中美丽物象对话,那种从内而外爱的表达情的交融,真的好美。
洁的心中,充满着对大自然的爱,对生活与生命的爱。
洁是一个热爱自然、热爱生活的女人。
每次见面,她都会让我眼睛一亮。她的表情总是笑笑的,是那种孩童样真率的笑,无论你心里装着怎样的烦恼和纠结,只要见到她,看她冲你那么一笑,顿时会洞开了心扉,领悟着生活其实很美好,心情也应该很美好!洁是智慧女人,她懂得:打扮自己也是尊重别人。也许是为着让自己也让别人开心吧,洁总是打扮得时尚亮眼。有时一顶太阳帽归国华侨般的优雅,有时一袭裙衫大家闺秀样的飘逸。而今天的洁,也是别具一格,连衣裙花色清爽,一条丝巾斜搭在胸口露出细碎花色,洁说是为了隔汗,但看起来也颇为别致。
有清风拂来,几缕发丝轻轻飘在洁额上,她用手捋了一下,继续对焦。我也弯腰看镜头里,发现有点模糊。洁也发现了,只见她手微微颤抖几下,说,看来这次生病还有点虚弱了哈,她做出一个笑的样子。
我看她的脸,眉头微皱,笑容没有展开。
实在说,今天,洁的面容是挂着病态的。
发病那天晚上,洁说,忽然一阵大咳,像是什么东西忽然牵动全身,痉挛般的咳嗽,洁没有停下手上的拍摄,但声音有点沉重,让我仿佛看见了那晚她的无助。最难受的时候,她继续说:我就想,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的啊……
心痛了一下,赶紧打断她的话:
就是咳嗽,感冒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啊!
洁回头望我,说,真的,那时候,我就想着,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我静默了。
洁神色严峻,她的脸上透出一种光彩,希望与无助,信心和担忧,一些矛盾的概念毫不遮掩的交织在她的脸上。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内心是震撼的。洁将心底深处的柔软告诉了我,而且深深牵动了我内心的柔软。眼前,洁的表情如水的真实,如水的柔软,也如水的坚韧。
没有惧怕,水是从不惧怕的,哪怕撞到礁石上碎了,也是不变的纯粹,不变的晶莹!
真实,才会生动。洁此刻神色中充溢着真实,并因着真实而更加的生动美丽。
洁,知道吗,你真的很美。
廊道间,有轮椅轻轻走过;有人靠廊柱坐着,偶尔传来说话声音,但很轻,因为是医院的缘故吧。
这间医院原先是疗养院,因而环境不错。长廊挂着绿枝儿,荷塘跃着小鱼儿,或许是被眼前的情景牵动,洁很快忘了疾病的困扰。她又举起相机,一边说“好美”一边将焦距对准田田荷叶尖尖小荷。
荷花就是你,她忽然对我说。
我感动着。随时不忘记欣赏别人,也是洁的魅力所在。
这时想,洁为什么总是那么美丽那么青春永在呢?也许就是因为她懂得欣赏懂得爱,爱自然爱生活,欣赏一切因爱而在的人和风景,并且懂得在记录和表达爱的时候心怀感恩吧。
有人停在我们身边,弯身看洁相机里含露带羞的荷语。
洁站起身来,轻轻一笑,说,就在这里吃饭吧?
我说不了,约定等她出院我们再聚。我要送她回病房,而她坚持送我到车站。送我出门时,洁说:我喜欢你,你来看我我更喜欢你了。她说得淡淡的,像是不经意。而我,心里却留下了一种珍贵,情谊与爱的珍贵。我也喜欢你,很喜欢!说的时候,我忍住了心里的潮湿。
出门,将车站指点给我,我们隔着一条街挥手。祝福的话语,在手指间传递。
今天,感谢主,知道洁已经病好出院了。
哈,下次见面,洁又会怎样的打扮给我怎样美丽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