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桃花泛红的时候,父亲从老家带来了一个塑料袋子,说是捕了几条小鱼给我丫头养着玩儿。
丫头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惊叹道,好小的鱼儿!不过丫头倒是挺高兴的,又是去找瓶子,又是去清洗,接水,忙得不可开交。一个闲置多年的高身玻璃花瓶倒是派上用场,转瞬间便成了一个简易的鱼缸。四条鱼儿在瓶子里快活地游着,一点也不吃生。它们身段小巧,一寸长短,腮边还各有一个小绿点,特别显眼。我一眼便看出,这不是些什么名贵的鱼儿,尽是老家河道里土生土长的“草孩子”。可丫头对这几条鱼儿似乎情有独钟,歪着小脑袋左瞧右看,笑盈盈的脸蛋似朵花。她还打趣地说,要包养这几条“草孩子”。
以后的日子里,只要一放学,丫头便丢下书包,看看鱼儿长大了没有,当然也少不了给鱼儿喂食。不是面包屑,就是米饭粒,要不就是丫头从花鸟市场买回的鱼虫干。可几条鱼儿吃得泼辣,总是你争我夺,直至吃饱喝足才肯罢休。
夏天来临。丫头告诉我,这个季节鱼儿长得最快,吃得也多。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得来的谬论,权且当着真的吧。家中每有伙食改善,吃上排骨,烤鸡之类的,总见着她忙碌的小手在桌上挑来拣去,尽选些细长的骨头用纸包好。丫头说,草孩子也可以改善伙食喽!果然不假。一天,我带丫头回家,车还没停妥,她便跃下车去,从草丛边取来一根骨头,黑黑的蚂蚁在骨头上来回穿梭着。好恶心!我强逼着她扔掉,丫头竟宝贝似的藏在身后,一脸哭相。唉,我只好依了她,她才动脚起步,而后朝楼上直奔。我猜到又要给鱼儿喂食了。不出所料,一进门,她径直奔向鱼缸,捏着根骨头往水里浸,高兴得竟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笑着,乐颠颠地数着。在三邀四请后,丫头才肯吃晚饭,吃着还边唠叨着,哪条草孩子吃了几只蚂蚁,一点也不含糊。
上个月,丫头嚷着我给鱼儿换水,一条草孩子蹦进了下水道。丫头哭闹了好一阵子,努着我赔,甚至逼着我撬开楼下下水道的预制块找。唉,真拿她没办法!
天气一天天转冷。丫头说,鱼儿冬眠了。可她也未曾闲过。午间,丫头的头等大事就是把鱼缸捧至阳台,望着暖暖的阳光洒进鱼缸好一阵子,她才欣然走开。傍晚,夕阳未成落过西侧楼顶的时候,她又乐呵呵地将鱼缸请回原处,搁置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说是怕草孩子着凉感冒。我也不清楚是否有这么一说。
寒冬已至,草孩子依然健康地活着。殊不知,丫头到底收获了什么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