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塔尔寺的朝圣者
塔尔寺位于青海省湟中县鲁沙尔镇,是我国喇嘛教格鲁派(黄教)六大寺院之一。始建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整个寺院由大金瓦殿、小金瓦殿、大经堂、九间殿等大小建筑组成,为藏汉艺术相结合的建筑群,占地40多公顷。酥油花、壁画和堆绣,具有独特风格和很高的艺术价值,称为“塔尔寺三绝”。
塔尔寺院内四周屋檐下的地面,都是用木板铺成的,它们被分成不同的区域,固定的属于某个朝圣者。这些不同年龄的藏民们,穿着陈旧而破烂的藏袍,双手握着厚厚的破棉布。我知道,这是为了减少与木板摩擦时所产生的肉体的痛苦。他们先是十分庄严地站定,然后跪下去,接着,整个身躯匍匐于木板上,双臂尽可能地往前伸,一直伸到不能再伸了为止。这时候,就用额头在木板上磕一下。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们站起来,转动手里的一颗念珠,在心里默默计数,然后双手合十,接着又跪下去,重复前面的动作,十分虔诚而神圣。在这片固定的木板上,他们必须重复够十万次这样的动作,才算完成朝圣。身体下的木板常被磨破,几乎每一年到两年就换一次。
在这些朝圣者里,有一位藏族姑娘引人注目。她头上梳着几十根细细的乌黑的辫子,一直从头顶垂到屁股上,辫子的末梢用绣着精美图案的布袋固定起来。这些图案我不太懂,应该象征着吉祥或者神灵吧。看到给她拍照,她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非常自然的看着我们,并听从旁边一位老者的建议配合着,没有一丝炫耀或厌烦。拍完照,她便啃了口手里的馒头,继续虔诚的朝拜她心目中的神灵。
这么漂亮而年轻的姑娘,难道就愿意将自己的青春消耗在朝圣上吗?这样是不是很愚昧无知?在他们心目中,神灵应该就是一切吧。我想,这是一种信仰的力量,无须鼓动,也不必召唤,完全出于对信仰的自觉追随。这信仰的力量,让他们忘记艰难困苦,抛弃红尘杂念,把梦想一再地定在一个高度;让他们超越凡胎肉身,把灵魂敬奉于圣殿的肃穆。
让我们祝福这些朝圣者们早日完成心愿,看到他们心目中的神灵吧!
二、草原与戈壁
曾经无数次逃离了城市的喧嚣,在江南的青山绿水中体验那份宁静,给浮燥的心进行彻底的洗礼。江南,从此便成了我最美妙的记忆。当夜静月升,沏茶慢饮,江南便如一位含情脉脉的妙龄女子,温柔的穿行在这茶香氤氲之中。
而草原是不同的,那里有豪迈、刚烈、气魄,那里有人的原始的激情与冲动,那是一个因争斗而产生英雄的地方,比如成吉思汗、忽必烈。看过草原,我的心境又多了一份坦然与豁达。
车在山路上急驰,很快进入海拔2820米的拉鸡山口,车内昏昏欲睡的“驴子”们有了骚动,出现了耳鸣、恶心、头痛等高原反应。待转过山头,我强打起精神,拉开窗帘,不由一阵惊呼。前方不远处,出现了自由流动的白色的羊群与黑色的牦牛群,镶嵌在绿色的草甸之中,星星点点。偶尔会有一条狗从羊群或牦牛群里跳出,这儿嗅嗅,那儿闻闻,与牛羊闹成一片,展示它的友好。雪白而轻盈的云在天空流动着,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在云丝与云块之间,露出湛蓝而纯净的天空,离我们那么近,几乎触手可及了。草原是辽阔的,它的波涛一样起伏的绿色土地,显得十分广袤。生长在凹地中的是稍高一点的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轻盈的翻飞着叶子,钻石似的闪着白光。牧民不多,偶尔会在草原或公路旁出现一两个,却不似电影中看到的那样扬着鞭赶着羊群放歌,而是穿着时尚的西服,蹲在路旁停放的摩托车或小汽车旁抽着烟,很悠闲的样子。看来牧民们过得很富裕,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在这里已经很普及了。
不知为何,我有些失落。我喜欢古老而落后的东西,喜欢看牧民们穿着藏服扬鞭放歌,喜欢看蒙古包上空飘着的袅袅炊烟,喜欢看穿着藏袍戴着藏饰的小姑娘赶着羊群奔跑。这样的草原才是我所向往的。
夜来临了。当夜色一圈圈由四周弥漫上来,将蓝的天、白的云渐渐熏黑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一种肃穆。一个从拥挤噪杂的现代都市里来的人,突然步入这种肃穆,我有些畏惧,担心什么地方突然会发生什么事。幸好有同行的“驴子”们说说笑笑的,才让我放下心来。
草原的天气很奇怪,常常是晚上下着小雨,到了白天又忽然转晴。我们宿营的茶卡镇是一个小镇,进了房间,立即闻到浓浓的酥油茶的味道。镇上居住的人并不多,却养了很多狗,在静寂的夜里总能听到几声犬吠,有些恐怖。清晨的空气虽然有点稀薄潮湿,却很清新,夹杂着青草的味道。草原上有驴子或马悠闲的吃着草,远处盐厂工人们堆放着的盐堆象雪山,白花花的,很是诱人。公路上出现了推着自行车、裹着黑纱巾的中年妇女,车后座两旁挂着两只大竹笼,边走边“馍馍、馍馍”的喊着,这是一位勤劳的生意人。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小镇还算发达,人们已经有了经济头脑和商业意识。偶尔也会经过一两个男人,有的身着西服却脚穿靴子,有的身穿藏袍却脚蹬一双破皮鞋,显得很滑稽。
草原和沙漠常常是相连的。在从茶卡镇返回的途中,我才特别留心了戈壁滩。汽车在平坦的公路上奔驰着,不一会儿,公路两旁便出现了大片荒地,这就是戈壁滩了。或许是因为下过雨,滩地并不干,呈现出黄褐色,反而感觉有些肥沃。各种各样的乔木这儿一堆、那儿一簇,绽放着他们顽强的生命力。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黑色的电线杆,一排排整齐而忠诚地站着岗。这也不是我想象中的沙漠。我想象中的沙漠应该是荒凉而广袤的,一望无际的黄沙浪被风吹起,沙堆不停的随风流动,快而整齐。后来才知道,这样的景象只有在鸣沙山才呈现得最真切。而这里的沙漠,早已因为国家植草护沙政策的实施,被人控制得服服帖帖了。
盐湖离我们越来越远,转过几个山头,远远的看到了青海湖,蓝色的湖水与天空连成一片,从远处看是平静而安祥的。待越行越近,可以看到湖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一闪一闪的耀眼,依稀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前方出现了青藏铁路,黑色的崭新的铁轨平行沿伸到远方,越来越细,直到在视线里交叉起来。虽然汽车行走在公路上,但我们因靠近这条“天路”,又多了一份自豪。
不妨这样告诉大家:
“如果你是男人,就去江南水乡吧,她是你温柔的女人。
如果你是女人,请来草原与戈壁吧,他是你强壮的男人。”
三、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