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岁的时候,师范毕业,读了许多书,看到了生活中许多美好的女性,精力充沛,热血沸腾,感到这人世间的爱情会永恒的。只要我爱她,她爱我,只要我们永远相爱,白头偕老,不论外界,就达到我们生命段的“永恒”了。
二十五六岁时,我经历了几次不如意的找对象,对“爱情是否永恒?”没有明确的看法,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徘徊。私下以为:一、日常生活中,谈不上爱情,也谈不上永恒不永恒,凑合着过日子呗,称之为婚姻。二、情投意合的两口子,对“爱情”有明确的认识,有所追求,呵护爱人,吃好穿好,成为一般的姻缘吧。三、感情充沛,意志顽强,把爱情的追求与自由、理想、人类结合,可以称之为真正的爱情了。
三十五岁以后,我逐渐感到“爱情永恒”是愚蠢的念头。这观念形成有几个原因:一、现代科学,即综合了化学、物理、生物等知识,明确了一个问题:一个人死了,精神即灭,身体腐烂,分解成二氧化碳、水、有机物,渗漏,蒸发,飘散,演变为土壤、空气、养分,一个个的原子、离子、分子,亿万的它们彻底不分种族、贵贱、男女、国籍、血统,沉默着,等待着,或许被植物吸收,活着的人又吃了植物,往复循环。二、学习了历史地理,明确了一个常理:自从人类诞生以来,死了的人可以堆积地球表面三米厚的一层,如果不是分解循环,地球早被涨破了。也没有灵魂,如果有,地球的上空到处是灵魂,拥挤不堪,挺吓人的。地球经常用大陆漂移、断裂、地震、海啸、火山、洪水等给自己整理清洗身体,还要忍受陨石、彗星、宇宙小行星的撞击,就象我们一辈子洗澡、劳作、做手术一样,还要忍受欺凌打骂。总之,死了的人会彻底灭亡消失。三、我看到世界上太多的人对“爱情永恒”这个话题摇头轻笑,于是相信他们的客观现实性。如果我问一个深圳、温州、郑州、沈阳、兰州的庸人:“爱情是否永恒?”他们可能操着叽哩咕噜的方言笑话我:“你说啥?说啥?你在冒傻气吧!讲点实际呗,你看自己一天多挣了几个钱!”从视频上看到,外国人对“爱情是否永恒”也不大关心,大多数人满足于工作、家庭、生意、香槟、阳光、海滩;但也许他们是超前的,在一分一秒享受“爱情是否永恒”,不空谈。四、我看了一本天文学著作,对“爱情是否永恒”彻底绝望了,一颗恒星燃烧之后,成为白矮星,中子星,黑洞,黑洞蒸发,宇宙里什么也没有了,我们的生命、人类、地球、太阳、银河系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可怜渺小短暂的“爱情永恒”呢?五、佛学博大精深,佛陀曾经对“四大提问”保持沉默,不谈永恒不永恒,我能想出个什么呢?私下觉得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东西。
绝望,灰心,头晕,无精打采。可是还得吃饭,走路,说话,工作,硬发出笑意,不然就等于我提前死了,比别人早十几年、二十几年化为尘埃。
可是,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快乐地活着有多好!
你看!橘色的阳光照亮了湖畔,银色的水面立即流光溢彩;这片草地嫩绿柔软,清风与草尖嬉戏;一些水汽不想呆在地面了,打扮成仙女在湛蓝的碧空飘逸;月亮娴静地微笑,看着朦胧月色里无数的恋人偎依沉浸;每当大地没有诗意,天空便雨雪霏霏,让人好欢喜。活着吧,活着有多好!你看,那一个女性,多么美丽!姿态优美,兰性惠质,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又似玫瑰散发浓郁的芳香,那是永恒的美在人间找到的意象,你去追寻,会接近灿烂的幸福,接近上帝……这般快乐!你怀疑什么呢?那就永远追求快乐吧!
我经常感悟生命与爱情的奥妙。有时,哲学、文学、历史、现实纠缠在一起,确实让人头痛迷惘,而苏霍姆林斯基的一句话引起我特别的感受:“只有高尚的爱情才把人从动物界里根本上区别开来。”说得多好呵!热情,实在,深刻,坦然,真诚。我想象人类,想象一切生命,想象一切学说,感到苏霍姆林斯基的话语无可挑剔,视为座右铭。
四十岁以后,除了人生的正事,还要忙碌人生的琐事,跟着别人说些假话,跟着别人沉默,忽然干些平庸事,精神病人一样傻笑,痴呆走路,这是人的动物性的一面,劣性的一面。
宇宙里,有一种神秘的气息促进一切事物运行,也使我仰望星辰,让体内的生命上升。说到爱情,我终于相信“爱情能永恒”。踏遍青山,我找到了自己的意象:《桃花扇》里的李香君。她象苏霍姆林斯基说的具备了“高尚的爱情”,是一个真正的人,真正的女性,体现在哪里呢?
李香君首先形美,按照中国古人的审美观,美女,“应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这样以“经学”剖析美女,丰富、精确、严密,但嫌机械,若增加生命体的动感,增加人情味,则无限的美态:“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闲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令我来思雨雪霏霏。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罗衣何飘摇,轻裾随风还。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倚门望江楼。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至于曹植的“洛神”介乎人神之间,美得高不可望,不敢让人呼吸,想象力一般的人,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洛神赋》的残卷在美利坚,给西人的审美观增加了一道风景。总之,天下之女性,若有此态,印证了马克思的哲学总结:“女性的美德在于阴柔”。其次,李香君兰性惠质,与花同源,即使不在人间,亦为仙人,亦为花魂,天生见不得庸俗。再次,她精琴棋书画,性情美好,。最后,是她对爱情的执着追求和坚贞不移,其意志扩大到高尚的民族气节,宛如傲霜梅花,青山新竹。今天,不要说寻觅李香君式的女性,就是在衣冠楚楚、白白胖胖、骄奢淫逸的公务员队伍里,有几个男人大度轩昂呢?不少是蝙蝠、跳蚤、啮齿类动物,连侯方域三分之一的才智都没有。好吧,言归正传。最后,李香君出家了,对社会和爱情失望了,象飞天一样向光辉灿烂的西天飞去了,出淤泥而不染,宗教提升了她的精神境界。
爱情是核心,别的美性环绕爱情,好像八大行星、无数小星环绕太阳构成美丽的太阳系,构成一个完美的李香君!她的气息飘散到千千万万的寻常人身上、心里、灵魂里,散布到鲜花中,飘溢到大气层以外,达到了永恒。
我在市医院里见到一个农民病人,住在祁连山荒漠一样的山脚下,患了脊椎炎,走路象小儿麻痹,妻子搀扶、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