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和朋友去遂平县的龙天沟游玩。
龙天沟,从河南省遂平县城中心岗楼往西,大约三十公里到嵖岈山路口往北十公里,看到路牌指示往西十公里就到了。
进入山门,可以看到旁边立有一块大石碑,上面刻写着著名作家吴伯箫的那篇很有名气的小说《猎户》的片断。原来猎户董昆的原型就是出自这里。而红石崖正是这里的一处景点。
《猎户》这篇小说“……写出了社会主义劳动者的革命干劲和崇高理想,还写出了社会主义美好的生活场景和未来希望。曾几何时,这些写于特殊时期的文学作品激励了几代人,影响了无数的后来者。应该说,作品并不仅仅是革命的,更多的是走向世界的人性的。”可是听说这篇为许多人所熟知的小说却被下马了,理由是“宣扬了猎取野生动物的行为,与建设和谐社会的理念相悖……”于是又有了另外不同的声音:“它们作为历史参照物本是完全可以留存下去的,它们包容的人类共性的经验也诉说着部分历史的真相,走向日常生活的革命魅力本来是让后人记住曾经的沧桑和历史的乌云,但我们却一锅端,把它们驱逐出语文课本之外,这显然不是我们应有的实事求是的态度。尽管这些课文曾经是一个特定时代语境下的产物,有自己的局限性,但它折射的理想和信念依然闪烁着点点火花,它们作为历史叙述的产物,也可以作为历史的活化石告诉我们后人当年发生了什么?虽然这种发生和作家的文学叙述可能是片面的、美化的、极端的,但起码我们尊重了特殊历史产生的特殊文本,尊重了几代人的自足的信仰。”我赞成后者的说法。历史就是历史,不能以价值观的转变而对历史的文学现象横加指责。
浓郁的绿色扑面而来,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我们沿着石头小径往前走,一路缓坡向上,路旁的溪涧在耳边欢唱。上面是无限舒展的蓝天,徐徐流动的白云,有阳光从云边泄下,经过浓荫的过滤,洒在石上,脚下,我们的身上。依着山路的溪水是如此的秀美!水面并不很宽,可是极清,是很深的翠色。两旁的绿岸夹着一弯碧水,像是用手轻轻拢住了,满满地捧着,生怕它溢出去;所以水也静静地乖巧着,只余一些波纹,很软,很嫩。兴致起来,有人提议下水,大家一致同意。于是脱鞋、去袜、捋裤、下水。雨后的溪水清凉透骨,顺着腿脚的神经往上传递,直达全身每个细小的部位。鹅卵石硌着脚掌心,痒痒的,一会又木木的,配合着流水的冲撞,奇妙的感觉超过了任何一种按摩器具。
窄窄的山路,越往上越陡,而又显示了人工开凿的创意,时而有石梯,时而有小桥,而又因山就势,不刻意取直,这可能是为了更平缓一点便于攀登,也可能是为了拉长距离让游人逗留更久一点。
各种鸟儿的叫声赛歌似的不绝于耳,给旅途凭添了许多生趣。还有不会发声的各种小虫在石头上、树叶上来回的爬,偶尔会突然给人制造一个小小的意外,引起一声夸张的惊叫。
提着鞋袜,一边走,一边说笑,一边拍照。遇到有硕大的石头就手脚并用爬上去躺一躺,歇一歇。朝阳的地方石头有点暖意,背阴的地方则是凉凉的,躺在上面两种感觉,一种惬意。
随着海拔的升高,溪流有时会从地面消失,隐藏起来,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我们只好从水中出来,穿上鞋袜,归依正途,继续向上攀登。乔木稀少了,灌木多了起来,绿荫也更浓了,有的地方要低下身子方能穿过。鸟叫声也更响了,更杂了,只是不知藏匿在何处,也分辨不出是什么鸟儿(其实就是能分辨,也听不懂是哪一种,对于从城市中到来的游人来说,野外的生物永远是新奇的、陌生的)。
突然耳边的水声大了起来,哗啦啦的。“瀑布”,大家异口同声。脚步加快了。
山路一转,一带瀑布果然出现在眼前。一挂白亮半透明的水布从一块巨大突兀的石头上泄下来,绵绵不断的掉落到下面的一汪小潭中。稀薄的水雾飘浮在空气中,呼吸间湿意凉意渗入胸腔,使人顿生跳进小潭尽情洗浴的冲动,只可惜气温稍低,不敢冒险,只好蹲下来掬一捧清水洗一把脸吧。有人诵起了古代的《沧浪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人在山中,不辨东西南北,不知夕阳偏向哪个方向,不知现在是何时,只有看看手机时间,已经很有点晚了,回家的路还远,要下山了。也许是山不太高不太陡,也许是兴致太高心情舒畅,也许是山泉水的特异功能,没有累的感觉。下山来,漫步绿荫之中,一路依然是欢声笑语应和着鸟语草香。
快到山门时,有点不忍离去,再次躺在那块有阳光的大石头上,再浸染一点山中的自然气息吧。闭上眼睛,消除了一切的痴妄心,随着每一次呼吸的波动,将意识发挥到无穷大,感受每一丝风、每一缕云、每一片草叶的颤动、每一朵野花的微芳,就如这水畔的石子,在岁月的河流中慢慢圆融,顺乎大道。
让“沧浪之水”再冲刷一下我们的灵魂吧。
沧浪之水清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