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的美丽,源于油菜花。我们去婺源,本也慕着那醉人的金黄、清腥的芬芳而去,可惜错过了季节,但这丝毫未影响另一种心悸的感觉。
婺源之行的首站是江湾,一座古老的小村落。走进江湾,感受到的是历史就在身旁,从入口处的萧江宗祠、古戏台,到俯拾可见的几百年历史的老屋,到挂着蜘蛛网的旧式木窗,历史的味道钻入了青砖颓墙中,渗入了乡人的仪行谈吐中。乡人们手里兜售着本地的特产,嘴上言说着过去的史事,脸上坦露的是上个世纪国门未开时的表情。走过一些庭院,里面传出一些重大历史时刻的声音,一瞥,看见里面挂的是发黄的红色领袖肖像贴画。而或你走到一个偏僻所在,当地人都会跟你道出一段本地人宗祖的演义故事。
而江湾出名还是因为这里是江泽民主席的祖籍地。走到一块置有伟人祖籍地标牌的地方,四下空空,只有几段倾圮的围墙和一个空空的石门,正待询问,导游解释说这原是一座大宅子,后来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倒了,只留下了这几处遗址。透过这爬满蔓藤的围墙,朝着远方的环山望去,这里与伟人的出生地——扬州隔着万水千山,当年,伟人的宗祖和他的同乡就是从这里出发,我想像不出,要爬过多少座山,趟过多少条河,才能走到扬州。而其间伴含着的乡愁、孤苦、艰难,又有几人能知。最终,有的人留在那繁花似锦地,有的人赚了钱回来,置起了宅院。
七拐八拐,走进了一座萧姓商人的宅院。房子较矮,感觉天花板就在眼前,屋里很暗,有一种憋的感觉。抬头望去,一方小窗悬在屋子的高处。导游说,因为这萧姓人是做生意起家的,在封建社会商人没有地位,只能盖较矮较小的屋子。而在江湾很多屋子都是如此,难得见到高堂明亮的大屋。在那样的社会里,市镇的中坚力量——商人费尽心力挣得财富,却不能住高堂华屋,只能屈居在较暗较矮的屋子里,抬头看到的只是一小片天,看不到他的生意的未来在何处,也望不到一个国家的未来,他们只希望能为自己孩子做官的前程铺一铺路。
随着导游的指引,走近了江泽民当年谈话教师江启昌的居所,走进院子,几个年轻人在忙着做饭,透过炊烟,看到墙上挂着伟人与江老师合影的照片。走进屋子,屋中端坐着一位穿着蓝色中山装的老人,正在朝一摞扇子上施鉴,虽有外来者闯进,老人也只是瞅了一眼,继续自己的工作,老人坐在那里,有条不紊的打开扇子、盖章、折扇,似一座雕像,弥漫开来的是几分淡定、几分静穆。此刻,十点钟的阳光从木制的窗栏斜射进来,伟人的话聊、老师的身份、游人的叨扰,一切都在空气中静止了。
离开了江湾,我们驱车前往李坑,走在途中,由于堵车,看到一对母子正在朝着路边的超市里走。孩子四五岁的光景,右手上扎着吊针,母亲在旁边拿着吊瓶,孩子似乎感觉不到在吊水,挥舞着左手,抬起脚,一下跨过超市的槛,然后回头朝路上看看,脸上满是一种逛超市的期待和喜悦,好像这里的人已感受不到尘世的痛。
从李坑入口坐着摆渡车,几分钟就来到村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小桥流水人家的画面,所不同的是,这里的溪流从上游恣肆而出,终归于潺潺,多了几分婀娜,这里的人家,墙坯斑驳脱落出的青砖中载着岁月的年轮,墙坯的涂鸦中刻着曾经的时尚,而在这画中飘着的还有三三两两的小船,船边流着戏船的鱼群。小桥下蹲着捣衣的村妇,偶尔望两眼从桥上走过的游人。我实不忍破坏这一副画境,不想走进。而前方的美景更引我入胜,于是信步前行。
随着溪流在岸边漫步,耳畔流动着咕咕的水声,就这么随意的在这幅中世纪的画中走着。不知不觉已是正午时分,走到了几股水流的的交汇处,岸边是一家叫水韵楼的饭店,店旁挂着曾在这里拍过的电视剧的剧照。走进去,店堂中是一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店堂左边是一个酒柜,酒柜上是一排大酒坛,贴着“杏花酒”、“女儿红”之类的标签,旁边列着一组陶制的酒器,酒柜的上面悬着竹制的标示“双龙酒坊”的酒壶。店堂右边是一个欧式酒吧的吧台,吧台上放着几瓶红酒和高脚杯,前面并排靠着几把高背椅。不知这是店老板的匠心独运,还是某个剧组在这里所设的场景。虽未饮,那诱人的标签已让人先醉三分。我们要了一壶女儿红、一壶烧酒,倒上一杯,闻一下,一股青涩钻入鼻孔,泯一口,弥漫开来的是微辣和着香甜,咽下,嘴中停留着醉人的香薰。“只愿长醉不愿醒”。
李坑的地形是依山傍水,溪水边有一座小山。当地人从山底开了一条小街环山顶而下。吃过午饭,我们沿街往上走,基本上都是卖各种土特产,有樟木制成的各种器具,上好的樟木,极其精致的图案,爱不释手。还有茶叶和砚台,婺源是文房四宝中歙砚的原材料产地,当地有名的是龙尾砚,天然而成的砚石纹路细腻,自成一种图案,有的像小桥流水,有的似晓风残月。有的店中,将几方砚石连在一起,可以敲击成乐,声音清脆悦耳。
我们走进了一家茶叶店。一袋绿茶,在城市里可能要卖上几十元,这里只要十几元,老板还很实在的问“要不要,要的话可以便宜点”,当我们问起分辨茶叶的方法时,老板也会倾囊相授,民风淳朴如斯。沿山上的街下来时,一支溪流从丛林中奔出,在一个宽石台上喷瀑而下,岸上的一堵石墙边蹲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身旁放着一个木桶,不知是在戏水还是在洗衣,我们正在望着出神,小姑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这边望来,那种懵懂,那种对于河对岸游客的好奇,顺着溪流,迎面漂来。我实在舍不得丢下这纯美的一刻,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婺源之行的最后一站是西溪岩村,由于时间有限,我们只能游览西溪村36座古田园中的一座。踏着浅草小径,从一座老水车边走过,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很有层次的田园风光,近处是两三农夫在水田里弯腰插秧,田埂上躺着的是犁和农具,越过耕者,看到的是一排白墙蓝瓦的徽派建筑,有些老房子墙皮已经脱落,有些新房子中飘出缕缕炊烟,灰砖、白墙、蓝瓦、青烟,混合着,映照着历史和现实。再往前看,是郁郁葱葱的远山。走过的水车、近处的耕者、远处的房子、遥远的山林,诠释着几千年渔樵耕读的生活方式,点燃的是一代代读书人的理想。
穿过弯弯曲曲的田埂,进入一座田园。座座老房子中显示的是一片颓败,屋中横七竖八躺着一些村民不用的废品,很多屋子的门都没有了。当年这里没有田地的农民迫于生计,外出经商,有钱后回乡大兴土木,盖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