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昨日之日不可留”。昨日一早,3个兄弟搭车返回,结束了两天来的亲情交融;昨日傍晚,聆听几位大家讲述,直到散场休息。
一
二哥、四哥和六弟是周一下午到来的。他们结伴而来,就是看看我。清明遇见,六弟说想到我这里看看,住几天。他说身体不太好,有4种综合症,其中以抑郁症最为难受,好几次想自尽。我们都不相信。他很早就进入仕途,虽然没有显达,但算得上乡里翘楚,主持过的几个单位工作都有声有色。他还是个非著名诗人,出过诗集;又爱好书法,据说坚持苦练了多年《兰亭序》;工作之余好行走山野,喜稼穑农事,先后买卖种植了好多田地;有点儿“文可为师,武能定国”的意思。“你,能抑郁?”“唉,谁知道呢。我也不想相信,但失眠,对人生没有兴趣,医生确诊是这种精神病。”他搓着稀疏的头发说。对,他小的时候学习刻苦,高考时得过头疼病。或者,他还是钻研问题太深入、太投入?看他略显疲惫的样子,我不得不相信,他确实抑郁,他在努力摆脱抑郁。他说有一段时间不上班了,请假在家休息,现在比过去好多了,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我们都劝他,好好休养,一定会好的。这次他来,看他神色尚好,但他说还不行,还在调养中。
四哥在一家公司做书记工作。刚刚把一个阶段的事情做完,六弟一说过来,他积极响应,他早就说想过来待两天的。我们相差一年,真正的“两小无猜”、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我曾专门写过我们的趣事,也写过他的故事,但最令我敬佩的,还是他做事的踏实与为人的忠诚,至纯的孝顺与化解各种矛盾的能力。他也很有自己的观点,从不人云亦云。
二哥刚刚从县上某局退休。他是个乐观派,也是个享乐吃苦派。享乐吃苦并不矛盾,能吃得了苦,方享得了乐。他曾经利用业余时间搞返运、回收等业务,现在又跟儿子一起购下500多亩地,办起了农业合作社,搞养殖、种树苗。60过的人了,还能下地、能喝酒、能玩乐、好朋友,真正焕发了第二春。他对兄弟之情尤其重视。听说四哥六弟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赶了过来。
他们能一起来,是我的荣幸。这几天,我们一起谈天说地,一起玩乐吃喝,一起回忆过去规划未来。晚上睡下听呼噜放屁,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跟着二哥一起打澡(游水)顽皮的时候,又像是和四哥一起从童年到初中毕业一起跑了十来年的心情状态。
兄弟4个,你端详我,我细看你,忽然知道都已青春不在,乡音不全,日子过得太快。于是帮六弟分析病症之来,讨论疾患之去。我有工作之累,想他们还能盘桓几日,上班之时就没有多陪他们。但仅过了两天他们就说要回。二哥惦念着地里种的瓜菜浇水,六弟说女儿考了博士生上学要走。没有更多挽留,我知道弟兄之间不用这些。只留下些遗憾,要知道他们这么快走,应当请几天假时时陪着他们的。
只能期待他们有时间再来。兄弟之交淡若水,那些客套虚话,就不用不必了。本来,我们都不是这样的人。
二
昨晚突然接战姐电话指令:马上出门,到XX烧烤店。其时我正端着半碗面片吸溜,盘算晚饭后跟小何遛一趟马路呢。老姐的指示,我没有不严格遵照执行的。但没有马上放下碗,而是继续把半碗面片吸溜完,加快速度洗漱完毕,才出门。一路想,哪位高人来了?当时电话里问了半句,只听她说,来了你就知道了。悬念更悬,想象空间无限放大。
赶到烧烤店,见到“高人”西影厂的孙总。他是随聂帅家人参加纪念聂帅诞辰115周年纪念活动的。战姐让我猜,孙总有多大年龄。孙总笑眯眯地看着我。从他身为西影老总的阅历,我想他不能太年轻;但看他黝黑的肤色、浓密的短发、光洁的面庞、响亮的声音,又觉得他不会太大。我只好实话实说:看上来30多,实际可能40多。他们俩和居中坐着的电视台徐台长都笑。战姐说:“你看吧,他哪儿像50岁以上的人?你们俩谁大还不一定呢。”孙总说:“我属兔。51岁了。”我说那我就是你老哥,比你大三岁多呢。于是再一次握手,说认识的荣幸。
徐台长手下的小王忙着点菜,联系请来小聚作陪的朋友。一会儿郑处长、车副处长、张作家、小董诗人抵达,大家围成一圈举杯庆幸与孙总的相识。张作家我是第一次见,就单独碰了一下,算是认识。孙总说,很高兴和写作的朋友们认识。我一想,他们不是官员就是作家,就我悄悄耕耘在小田地里,没什么好收成,只有些杂乱想法,忝列其间,有些惭愧。倒是郑处长们来碰杯,说是基地的老同志,没想还有文学水平,值得尊敬。徐台长又说为基地文学创作者设立了专门的办公室。郑处长说这是好事情,又问自己能做些什么事,尽管吩咐。徐台长说,那就当顾问吧。
张作家给孙总带了个本子,请他审阅。孙总说,我一定会好好读。读完了回话。孙总讲中国的电视电影市场,格调,趋势。很多东西在我来说是每一次知道,但他对电影市场的分析是全面具体的,也是有权威的。又讲中国的知识分子。说一些人出国待几天,回来就变了腔调,还有许多所谓的“公知”,实际上什么也不是,“拉大旗作虎皮”的主儿。他说自己在美国也生活过好些年,知道美国的民主自由是怎么回事。不进入美国主流社会的生活是一回事,想要进入美国主流,比登天还难。
还说起表演领域的事情。说某演员的出现是个天文学概率,误导了一大批人,使不少人都怀揣起了影星梦,结果都梦碎了。他给几个有女孩的家长都讲,让孩子好好读书,别想着去当演员,成功的只能是个别人,不是个成就许多人的职业。
大家向孙总介绍基地,讲述场区的发展历史,讲军人的奉献。郑处长比较权威地介绍基地的主流思潮:过去是完全传统并带有封闭地域特征的思想,现在在改革发展中嬗变,保持比较纯洁中的四下张望。但要相信,这是一支有传统力量的部队。孙总说,他相信。他听说过内蒙某部一名北京籍士兵的故事,因为面对大漠戈壁寂寞难耐,几次寻求自尽,第四次才结束了生命,从遗书里大家才知道了他之前的求死历程:第一次站在公路上想让车碾死,好不容易来了一辆车,结果到跟前人家一绕一溜烟跑了;第二次手接到电线上想触电,结果因为自发电电压过低,手都烧坏了,硬是电不死;第三次割腕被人发现;第四次终于在一个平时没人去的地方上吊死了。遗书上的头一句话就是,“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孙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