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年龄增长正如爬云梯,不管你是否喜欢总要拾级而上,不同于生活真实的是,当你攀爬上一级时,刚刚踩过的踏板已断然抽走,你再也无法回头。这样,一些特殊的年龄阶段就显得尤其重要并令人回味,比如所谓的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等等老生常谈自然得到了世人的心有灵犀,其实回忆一生,就我们大多数人来说,经常定格在脑子里的最美好最青春的画面应该是十八岁……
父亲经常炫耀的十八岁:
那张英武刚毅的军人照片,至今仍在诉说着他18岁升任班长时的光荣与骄傲,尽管50年后的今天,照片中的他,身板再没有过去的挺直,声音也不像当年那洪钟般的响亮,相反因为血压、心脏等问题有时变得非常低弱,并且18岁时的严肃、好强在脸上再也寻迹不到,只有淡然、慈善、和平。但我知道,18岁的他却有着比28岁人更多曲折的人生经历,他几乎从儿童直接就跨越到青年时期了,因为父母早亡,磕磕绊绊的求学、生活让他过早地咀嚼了人生的艰辛与酸楚,他一无所有,也就一无牵挂,果敢地向前就是他为自己谋划的出路,虽然参军年龄不足,但在乡亲的同情与说和中,比较顺利地到了部队。
母亲常常自豪的十八岁:
对18岁她的印象更多来自于“话说当年”的描述中,兄妹8人中,她排行最大,仅上了几天学便被硬生生地拽回家照看弟弟妹妹。徒劳的挣扎带来了无数次猛打后,她只能认命。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始终想成为另类,尽管她大字不识几个也像其他男子一样精通口算心算,手艺买卖的也干得颇有生色,自然18岁时,她就成为家中顶梁柱,经济上外交上,都是她在打头阵。
我时时慨叹遗憾的十八岁:
农村、城市生活的巨大差距,购粮本的强烈诱惑,在家人的强烈怂恿中,不到15岁的我没有来得及拿出尺子丈量,便草率地把学业、生活轨迹划定了。自然的,18的时候走入学校,自己还稚气未脱,却要肩负起教育孩子的重任。生活上也算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是买粮做饭,无论是洗衣套被;工作上虽说是摸着石头过河,倒也获得肯定。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面对工作情感上的敏感问题,自己虽说一塌糊涂,却也好为人师地帮助别人当个事后诸葛亮。
儿子今年18岁,目前状况——整日蒙头大睡,别人紧张的高中阶段,他晃晃悠悠地一路玩耍,人家拼搏,他说笑逗乐;人家踌躇满志,志在必得,他鼠目寸光,胸无大志;人家争分夺秒提高成绩,他天天盘算周五那节体育课上篮球比赛该如何运用战术;人家高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大口吃喝酣然入梦;别人填报志愿,上网查资料、搜信息通宵达旦,他玩游戏也几乎彻夜不眠,无论是报考学校还是选择专业,他经常的做派是由我们把资料信息提供出来,他如同中央首长般地:行,不!没有御笔一挥,可是大嘴一张,也把我们夫妻俩忙得屁颠屁颠地整日晕头转向。原来曾经计划种种,让他高考结束后学洗衣服,学做饭,学乐器,学跆拳道,学料理生活,学为人处世……目前看来无一实现的可能,因为目前的他正如总理般的日理万机:日上三竿起床,洗刷吃饭,出去打篮球,上网与同学胡侃神聊,甚至约上几个人对弈撕杀,精彩电视节目也不容错过,甚至正酝酿着结伴旅游……
唉,同样的十八岁却成就了不一样的人生,莫名其妙的十八岁……
18岁,的确是一个奇妙的年龄,杜牧所谓的“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赞美的是含苞待放的娇羞,龄尚嫌幼小了些,所以青涩正浓,芬芳未溢。《礼记》云:“夫礼,始于冠”、“男子二十,冠而字”似乎更多地赋予了男子在生育、道德等方面应肩负的社会责任,故此这种成年礼在很大程度上是对男人“君子”之名的标榜,树立男尊的社会地位,让男人从此戴上道貌岸然的面具,不再有小儿的率性与随意,比较之下,18岁的年龄无疑多了几分成熟的红润少了几许严肃的古板。正因如此,所以从古至今演绎出了18岁不一样的风采,描绘出18岁不一样的天空。而时下18岁的孩子则更多地流露出复杂、好奇、挑战、嬉皮的复杂心理。从孩子嘴里哼哼的歌曲中可见一斑——
《我今年正好十八岁》
我今年正好十八岁一切对我都无所谓每天都会有很多机会被你捉弄我也不后悔你今年正好也十八岁什么事对大家都无所谓敢作敢当我从不后退被你捉弄我也不后悔
《十八岁》
换上最帅的衣服抹了一点浪子膏喷了古龙水恩这是男人的味道对着镜子越看越帅自己都快受不了临走前还a了老爸的一个保险套……只要主动大胆就能作一些事情谁也不用对谁负责就是一夜情
曾经那么朦胧美好的情窦初开,被18岁的少年们把想象中那美好的玫瑰外纱一夜间就给撕了个粉碎,代之以赤裸的人体快餐。作为年龄已到38、48、58……的我们只能无奈地怀念着《九九艳阳天》中的小英莲了。
咳,风车本跟着那个东风转,但眼下风向不定车也行,十八岁的孩子无人看的透,说不上哪天给你整出个天摇地也动,让你口呆目也瞪,十八岁的心思,谁也别想猜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