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突然被电话折断,是爸爸骨折了,我的心像突然折断的松枝,听到爸爸身体发出的“咔嚓”的声音。
医院的处理间里,爸爸折断的左小腿颓然耷着,不能自己用力,别人抱着也会因为不谙痛处越增加疼痛,爸爸的脸青的像铁,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我的心也紧紧地,搠起像一捆松枝,生怕会折断的更厉害。
X光片照了出来,是左腿胫腓骨骨折,次日手术。
我坐在床边,看着打点滴的爸爸,只一日,胡须如草,他不想进食,眉宇紧锁却没有呻吟一声,这点,还像我昔日如铁的父亲,但伟岸却和他的身体一瞬轰然折断,我一直依如坚壁的父亲,一时间陌生而可怜,我的心情跟着大夫如同垂掉的断枝跟着风摆,没有方向。
“没事,你不用着急,明天手术后卧床休息几个月就恢复如初了,你要相信骨头和接骨的大夫,”大夫对愁眉不展的我嫣然一笑,我却无法展眉对他,拉了拉嘴角。
“别怕,腿不还在身上嘛,我什么事没遇上啊,你这丫头,愁个啥?!”爸爸睁眼反倒安慰我,
我一时语塞,报以笑脸,咽下我的担心,这时我骨折了我的年轻,突然接续了成长。
爸爸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剧痛穿心,也许只是假寐,我守在床边。
明天,爸爸就要手术了,或许大夫只说其一,未说其二,但也说的是实情,骨折固然让人晦气,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骨折可接的运气。
河流折断,要么形成比他还要宽宏的湖泊,要么分蘖比他更加年轻的支流,折河不断流;江山折断,要么葬送一个旧世界,要么开辟一个新王朝,铁打的历史流水的江山,可折的王侯不断的百姓;财富折断,要么一贫如洗从头再来,要么柳暗花明富比王侯,千金散尽还复来,那论腰间缺酒钱!
唯有青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一折,只因无法接上,才折的满腹无奈,而非峥嵘。唯有幸福,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这一折,只因无法回头,才折得红颜之痛,白首锥心。
骨折,折的只是时间。幸福,若已折福,无幸可接。青春,即已折春,青黄不接。也许,那不是骨折,是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