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棚
“怎么样,我是不是聪明绝世?”吴总坐在对面一脸得意的望着我。
“嘿,不回答算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虽然当今著名诗人梅大志先生同意与我签约的确让人不可思议,但你也不要怀疑我吴某人的能力嘛。”
“你笑什么,可恶,不要笑,这是真的……我这次可是亲自登门拜访,梅大志当然要给我面子,对了,我还带了我表弟一起去,哈哈,你知道为什么吗?哈哈哈,你肯定不知道……你怎么不笑,小李我说你这人真是没意思透了,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吴总就这样朝我聒噪了一下午,期间我一直保持沉默,因为我觉得他根本是在胡扯:梅大志这样一位著名诗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大作委托给吴总这样一位无聊、无赖人士的无名出版社去来出版呢?可是你看他还说得有声有色,说到高兴处还得意的抚掌大笑,使我想到钱钟书先生的一个比喻:“他恨不得身外分身,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老吴,真有你的!’”偶尔吴总也会停下来,我估计他是编不下去了,然而我无奈的看到他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后,又精神百倍的继续胡扯,像一台间歇性工作的冰箱。
对于吴总这样以无聊的幻想来填补生活的空虚并且还要不停向人倾诉他编造的故事并以此为乐的行为,我感到气愤不已,亦舒说:“做事有八字真言,忍无可忍,重新再忍,”然而我终究是“忍无可忍,无法再忍”打断他道:“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吴总看看我,嬉皮笑脸地说:“我想请你代写一篇《我是怎样成功的》,内容么,就是我前面和你说的话,你把它写成小小说,然后加一些修饰就可以了。”
“写这个干吗?”我问,吴总说:“你看我这次成功帮梅大志先生出版诗集《白面男》,必然有大批人购买,成为销售界的神话,业内人士就会问我:‘你是如何签约到梅大志先生的呢?’我就神秘地一笑:‘谜底就在《我是怎样成功的》里’,这本书我打算与梅大志先生的诗集同步上市,可以赚到双倍利润。”吴总完全陶醉在他对未来的憧憬之中,我想对于他的请求我是无法推辞的:吴总是个讲道理的人,倘若我拒绝了讲道理的人的有道理的请求就会沦落为不讲道理的人而为人们所不齿并且为了避免他拿出一堆关于朋友之间该如何相处的道理来教育我,我是有理由来写这篇文章的,下面就是我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写出的文章《我是怎样成功的》的全文摘录,愿与读者共享。
吴总轻轻扣响梅先生家的大门,手指冰凉,他的脸像熏衣草一样,淡淡的,一鸿宁静,和大多数言情小说描写的那样吴总高大帅气,有一头美丽的长发,纤细的发丝萦绕着他心头无数情怀情愫迷惘闲愁无数且多愁善感,刘海恰到好处的遮住左眼,当然这不是言情小说更不是色情小说(虽然这两种小说都比我要写的畅销),这就意味着开门的不是天仙美女或性感女郞,当然我们的吴总不会在意这些,但他的表弟已经不耐烦了,吴总用他那双忧郁的双眼温柔地看着他表弟示意他做事要有耐心,因为他知道他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终于,门开了,开门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相貌清秀,带一副黑框眼镜,很有礼貌地问:“请问你们找谁?”吴总并不答话而是做出事先设计好的POSE,低下头,作默哀状,他的表弟则在旁边作绿叶衬红花状,待到人家即将不耐烦时,吴总缓缓抬头,柔声问:“噢,你也在这里吗?”(来自张爱玲《爱》)开门者被这问题问得一愣,答:“这是我家啊,我不在这里在那里?”吴总丝毫不理会他的答话,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说“人来了就好,请进吧。”(来自《色戒》)然后绕过开门者,和表弟径直朝屋里走了进去,开门者无比惊讶,想:这俩哥们是没吃药呢还是吃错药了,怎么跑我家搞行为艺术来了,急忙跟了进去,吴总进屋后立即恢复正常,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问道:“请问梅大志先生在家吗?”开门者很郁闷的答:“我就是,你到底有什么事儿?”这下轮到吴总无比震惊了,嘴上忙说:“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心里想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还把他当保安了呢,这下麻烦了。但是吴总这人的有点就是镇静,只见他当即改变表情,上前一步握住梅大志的手,并且满面桃花,神色和蔼,丝毫没有做作的迹象,俨然把自己意淫成了会见外宾的外交部长。吴总亲切地说:“啊,原来你就是梅先生,刚刚开个玩笑,其实是小张让我代他来看您的。”读到这里大家可以发现这个小张也是吴总意淫出来的,因为姓张的人特多,并且梅大志交际广,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那个小张,只好笑着说:“哦哦哦,原来是小张的朋友呀,贵客,贵客,请问两位贵姓?”吴总答毕,入座,梅大志又问小张最近好吗,吴总于是继续编造,信口胡说:“啊,小张啊,可好咧,他在广东开了个什么厂,哎,什么厂来着,名字我倒忘了,您瞧我这记性……他说他……很……想您,对,很想您,他知道您现在创作很辛苦,让您要注意身体……”吴总边说边想:“不得了,再说下去要露馅,得赶快转移话题。”这时他注意到沙发正对的那面墙上贴满了奖状,多的几乎可以当墙纸,吴总一拍桌子笑道:“想不到你家还有个高材生哩。”于是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专注的欣赏起来还不时称赞:“不错,不错”仿佛在欣赏艺术品,梅大志也站起来笑道:“这是犬子的一些奖状,小孩子么要培养他的自信心,所以就都贴了起来。”吴总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绩,将来定有大作为,呦,你看还是三好学生哩,真真的了不得。”梅大志笑的合不拢嘴,谦虚道:“过奖,过奖”,吴总是演技派,说起话来表情生动,仿佛是他儿子得了这一大堆荣誉,其实对于家长来说,最好的话题就是谈论他们的孩子,即便是话不多的人,你一夸他孩子,他也要滔滔不绝的与你大谈教育方法,精明的吴总抓住这一点与梅大志深谈下去,梅大志越谈越高兴,道:“犬子还在楼上写作业,我叫他下来。”
接下来就是一个身穿西服,油亮的头发齐齐梳向脑后的小孩,从楼上飞奔下来,边跑还边问好,跟明星似的,吴总又对他的相貌及装扮进行了一番赞美,梅大志大喜说:“儿子,背首诗给那位叔叔还有哥哥听,就背《将进酒》吧,”小孩不同意,说:“不,我要背白居易的《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望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梁大兄于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弟妹》。”梅大志说:“好好,就依你,小孩子就是爱炫。”
小孩于是的走到客厅正中,摆开架势,站好丁字,展开笑颜,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