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史波吗
我不喜欢孩子。这么多年来我都不喜欢孩子,由不喜欢孩子而发展到也不喜欢人(我这么说得有人骂我了,但骂就骂吧,骂的理由也会很多,我知道的。)史波却不同,他是我唯一喜欢的一个孩子。他现在虽然四十来岁了,也在今年有了孩子,但他在我眼里仍然是个孩子。史波能让我想起好多往事,一想,就把我拉回让我浮想联翩的那些岁月。史波是我的大外甥。
那还是史波四、五岁的时候。有一天,大概是要过年的前几天,母亲才舍得拿出供应的少得可怜的一点白面,给我们做一次算是很奢侈的白面饼。那和面发出的面香味和饼在锅里发出的熟香味让我们一大帮孩子直流口水。现今别说是孩子,就是我们也再闻不到那面香了,谁还留意那天天能见到和吃到的面粉啊。
我抱起史波上桌吃饼,他边挣扎着边用他那小手打我,嘴里还说:“不吃你家的饼,不吃你家的饼。”他那好笑的劲儿把我们全家逗得哈哈大笑。这事儿至今还是提起史波就让我们当笑话讲呢。
在史波上小学三四年的时候,有一天,他好象对我没礼貌,见了人也不打招呼,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看不过去,就把他给打了一顿。母亲说:“看你大姐不得在心里怎么心疼呢?”但,打那以后,史波果然很有礼貌了,每次再看到我们都是先笑再说话,出落成了一个儒雅之人。我还一直在心里感到是我给了他一顿打他才出息的呢,可谁知我一说起,他却说他不记得了。
我十、七八岁就参军了,到了部队之后,最先让我很想念的人之中就有史波。他那长得很是匀称的小样子在我眼前历历在目,他那说话的声音在我耳边久久盘旋。我那时留下他的相片,至今还在我的日记本里珍藏着。
史波是我们姊妹的孩子之中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他考上吉林大学的那天晚上,我暗暗地落泪了,不是为他考上了大学,而是为了我自己,我的命真的不好,在我上学时,天天提倡向黄帅学习“反潮流”,学习张铁生“0蛋上大学”。大学就和我擦肩而过了。虽然上了“夜大”,但在工作中就把我们“夜大”和大学区分开了。上大学的向往就只好寄托在我将来的孩子的身上吧。
史波是电子软件专业,有好几家电视、广播台都是他设计制作的。曾几次出国学习。现在是博士后了,如今定居上海。经济状态让我们很骄傲,他老舅有病他一次就给寄来好几万元。他是我大姐的骄傲啊,也是我们姊妹的骄傲。20多年以后,那次大姐夫考社区招工,报考时报了一个最抵挡的工作,他说好考。结果他在考试中考了个第一。把我大姐气得够戗。她说:“真没有出息,你看史波,考大学时,一个不好的学校都没有报考。他怕被不好的学校录取。”
虽然史波好久也没有来看看我,也没有给我写信、打电话,许是我喜欢他的原故,我想他许是太忙吧。